活下去。
原来周密谋筹这么多年,最后只想要这个人活着。
什么仇深似海,什么年少羞辱,曾经觉得天大的事,到了生死面前,忽然都变轻。
到他的航班了,有人来领他登机。
他沿着通道走,听到外面普通通道人声熙熙攘攘,隐约有一家人出游的笑语,还有情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。一对新婚夫妇在哄小孩……
已近年关。
如果不是他的报复,现在的林在云也应该和这些人一样,享受着和家人团聚的静谧时光。
或许会更早一点接受治疗,病情会慢慢好转,仍然做他目下无尘的林公子,肆意地游戏人间。
地面服务人员领这位vip乘客登机,见对方面色剧变,连忙关心,却听对方说:“我要打通电话。”
这便是要回避的意思。
服务人员道:“好的,我在前面等您。”
他不敢听林在云的留言吗?
那天陶率第一次想要告诉林在云真相,他竟畏到不敢下车,只能让李秘书去接人。
他不是怕陶率。
霍遥山慢慢滑到电话留言。
机场的航班语音已经在催促乘客登机,冬天快要过去,气温还是这么冷,机场里的大灯照亮了人群所有悲欢离合,快过年的时候,连机场都添了红色的装点。
陶率没什么可怕的,他怕的是看到林在云眼里的仇恨。
以己度人,他知道杀父之仇是什么样刻骨的恨意,他畏惧的,是林在云恨他。
“啪”的按键声后,留言开始播放,一阵模糊的电流音,紧接着,N国街头的人声跟着涌出来。还有青年的声音。
就像他第一次在电话亭里给霍遥山打电话,身后面是兵荒马乱的汽车鸣笛声,那一天的青年掩不住的惶惑,连马路上一点吵闹,都能让他神经紧绷。此时的留言里,他的声音平静倦怠。
他似乎没想到电话会打不通,浅浅的呼吸声中,沉默持续了两秒钟,他才说:“霍遥山……”
霍遥山攥紧了电话,控制不住愈来愈急促的心跳,伤口的刺痛撕扯着胸腔。
留言却结束了。
服务人员看了眼手表时间,走过来提醒:“霍先生……”她被男人可怖的表情惊住,对上他发红的眼睛,只能怔怔说:“登机时间要结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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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A市到N国,最快的航班也要四个小时。
霍遥山从来没有觉得这段时间这么长,草草包扎的伤口,还连带着心脏一阵阵发痛,他鬼使神差看着电话,淡黄色的光打在脸上,有种回天乏术的不详。
他戴上耳机,又按开那条留言。
“霍遥山……”
他试图从中听出一点点怨恨,可是留言太短,短促的三个字,几乎要消散在N国繁华的街头,勉强听清楚,也猜不到下一句会是什么。
N国有他过去信贷合作的银行,一落地,就替他联系人,查那通电话来自哪个区域电话亭。
这件事要麻烦到N国的电话公司,但广银愿意卖他这个人情,广银总裁听他问要多少时间,愣了一下,才笑着说:“十几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