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太静了,医院走廊里雪白的光,一直照到台阶下。
护士说了一些话,最后说:“所以这几天您要尽快办理死亡证明的公证和认证……”
他被突然叫醒,呼吸急促,心跳得不正常,仿佛已经死了的人被从地狱拖回人间,身体还没忘了石磨地狱的痛楚,一直战栗,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这么冷的冬天,他得去找他,然后带他回家。不然,伯父该要担心了……
凌晨街道上,三三两两的人还在讨论明天去看电影,《色戒》还在放映。
「这个人是真爱我的,她心中轰然一声……」
「她听见他三步两脚下去……」
H市的酒席里,有位部长点燃烟,醉里,没头尾地说起2006年的圣诞:“恒云当时的……霍总突然要回A市。苦劝他留下,合作细节还没谈完,为了过个洋节……哎,毛头小子,沉不住气。”
“在市里不能过节,一定要回A市?”
“当时他说,要去见谁……谁来着?否则,人家不能安心呢。”
后面便是酒桌上的笑声。
这个人是真爱我的,他心中轰然一声,若有所失。但是他知道,太迟了。
第25章 霍遥山番外(1)
A市医院, 来了位浑身是血的病人。
据说是路上遇到歹徒,被捅了两刀。拖了几小时,伤口炎症反应加重, 已经出现并发症。
好在病人最后出现自救意识,勉强控制住情况恶化。
血和衣服黏连,医生们只能给他剪下来, 本来要打麻醉,但病人坚持要尽快出院。医生面面相觑, 无奈之下,转而直接缝合。
医生真怕他一会儿反应过来太疼, 起诉医院草菅人命, 反复确认他的意愿,如果痛极可以临时上麻药。
痛吗?霍遥山不知道。他握着手表, 血液流失,意识也涣散,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……他想不起来。
周围医疗器械滴滴答答响得不停,外面雨淅淅沥沥,滴滴的仪器声, 霍遥山忽然脑海清明了一瞬间。
电话, 谁给他打了电话?
医生劝阻不住, 只能看他翻出电话, 翻找未接来电, 血浸出纱布, 他的眼睛却比刚才还亮, 仿佛一下子有了什么希冀。
工作上他都走邮箱,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私人号码,会是谁, 来找他?
终于翻到记录€€€€来电显示“公共号码”,来自N国。
医生道:“先生,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,避免伤口进一步感染……”
他从医十几年,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人,来医院的时候,身上深深浅浅血渍,问他怎么伤的这么重,也答得敷衍。缝针也不肯打麻药,也不知道是急着出院,还是急着投胎。
要说不想活,病人驱车半小时硬是清醒地自己到了医院,还给伤口做了简单处理,这样的求生意志,放在普通人里也没几个。
霍遥山看着那个“公共号码”,心头空跳了一下,立刻想点开留言,却又停住。
半晌,他抬起头,道:“办一下出院。”
林在云打来电话是想要说什么?
是陶率说了打压林氏集团的事?还是一时兴起,想骂他这个人渣一顿?
坐在机场等候室,霍遥山脑海中出现无数猜测,每一个都有些虚幻,混乱而不真实。要是当时接到电话,他又想要说什么……
这个答案倒是清晰浮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