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遥山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,电话里只听到呼吸声,沉默中,两人都没说话。
半晌,霍遥山淡淡道:“挡住收件人,当做病毒泄露,发得举世皆知,谁又知道是你?”
小视频那次同样如此,去掉另一个人,发得全网皆知。
霍遥山知道,他不信不是自己发的那些视频。
他们一直不去碰那个伤口,流血的地方不能愈合,痛得太久,即使现在连带腐肉一起剜去,疼痛仍然像习惯一般残存。
那干脆认罪,也不算冤枉。好过让他一直煎熬着半信半疑,在“要不要相信”的漩涡里面挣扎。
“犹豫要不要恨一个人,要比干脆的恨痛苦。”霍遥山道:“别犯这种错误。”
林在云先是笑,可终于还是不说话了,电话里,一边是车子喇叭鸣笛声,一边是医院静谧。
听到他说:“陶率走了吧?”
“是又怎么样。”林在云道。
“你干脆给他发短讯,说要复合,约他明天去A大操场等你。”
林在云笑一声:“明天有台风啊。”
“这样才好,”他说:“要光是下雨,他还不至于没个司机接送。看他是爱色还是惜命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霍遥山道:“我可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。”
林在云知道,霍遥山没挂断,是怕他还难过。往日里他狠不下心,这次竟然难得有魄力,恐怕霍遥山都惊讶,才这样探听他心情。
“说别人怎么不见你嘴下留情?”
霍遥山慢慢道:“这不一样。”又道:“要是让你知道答案,那太危险。”
林在云道:“那明天台风天,你还来看我吗?恒云出事,你要回A市了吧。”
他静默了会儿,才沉沉笑道:“所以你是在邀请我?”
青年一时语塞,没想到这关口还要被他反将一军,“自作多情。”
他却接着说:“既然你难得主动,我当然要来了。”
天气预报难得的准,第二天H市积水成河,狂风肆虐中,所有门窗紧闭,街道上满目疮痍。走廊早上没来得及彻底锁住窗户,一地泥泞烂叶雨水石块,临时加固了窗玻璃,好不容易守住堡垒。
林在云说有事要谈,叫陶率去A大操场等他,陶率回得很快。
「现在?」
林在云也明白谎言拙劣,还在冥思苦想个理由。
陶率又发:「你在哪里,还在医院吗,我来找你吧。」
根本没打算见他,林在云敷衍:「算了」
他真的恨陶率恨到希望这人死吗?似乎也没有。林在云垂眼,慢吞吞打字:「你别来了」
果然,陶率猜到他是恶作剧,也不再回复。
小时候港台电影里面,桀骜的男主一定有个童年相遇的青梅竹马,最了解对方冬天买饮料要拿暖柜最右边那一盒,了解对方看电视要抱枕头,亲吻时会突然吹你的睫毛……
那些电影把青梅竹马的感情渲染得至死不渝,哪怕吵到不死不休,还是会在结局的大雨中抱在一起,厮守一生。
其实人总会变,陶率太了解他,看穿他并不稀奇。可要是以前,就算他是胡编乱诌,陶率也会上当。
要是在拍电影,他现在就该不可置信,边抹眼泪边大喊“谁在乎他了”……但他实在困倦,靠在医院折叠椅上,动也不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