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谅妈妈好不好?”

那个温柔的妈妈又回来了。

她总是这样,有时对他很差,让他恨不得立刻死掉,从来没活过;有时又对他很好,让他割舍不下。

唯一给他爱的人也教会了他恨。因为他爱她,所以他无法真正地恨她。

所有无处宣泄的恨便只能朝着另一个人涌去。

裴从屿睁开无法聚焦的涣散双眼,任由头顶的灯光照射在眼底,轻轻叫了一声,“妈妈。”

如果……如果王储哥哥死了,妈妈就会开心了吧。

……

睡梦中的男生急促地喘息着,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动。

看到这一幕,守候在身旁的仆从呼唤着他,“殿下?殿下?”

她伸出手想要查看他的情况,只是还没触碰到对方,就被攥住了手腕。

对方的力度很重,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,红色长发的女人却面不改色地控制着音量,耐心地呼唤着他。

“殿下?殿下?您快醒醒。”

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时候。

又回到了那副年幼无力的孩童躯壳里,躺在地板上,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笼罩着他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随时有可能降临。

他拼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,像落水之人渴求的浮木。

……竟然真的抓住了。

思绪戛然而止,一道熟悉的声音把他拉回了人世。

裴从屿从梦中惊醒,才发现自己抓着的是弗丽娅的手腕。

他松开手低低地说了声抱歉。

弗丽娅关切地看着他,“您又做噩梦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后背出了一身冷汗,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触感。他略有些烦躁地坐起身,“现在几点了?”

“上午十二点钟,殿下想吃什么样的午餐?我去让人准备。”

“不用麻烦,营养液就可以。”

“先把我的客人带上来,记住,要避人耳目,听到了吗?”

弗丽娅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仆。

她是他从荒星带回来的杀手,绝对忠于他的秘密武器。

“是。”

“呵……”

裴从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,眼底闪动着恶意的光。

今天是裴景深的生日,自然是他的主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