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
仆人鱼贯而出,门锁自动落上,他的心跳在逐渐攀升,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将衣角抓得皱巴巴的。

女人慈爱的表情变了,变成了厌烦,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仇人,语气也变得尖锐刻薄。

那副模样在他眼里十分可怖。

“你怎么又在偷懒了。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

“还说没有?我都看见了!”

“你怎么这么不争气,我不是跟你说了吗,你要比其他兄弟姐妹更努力,你要超过他,才能得到父王的注意!”

尽管她并没有指名道姓,但男孩知道,她说的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。

又是这句话……

裴从屿死死咬牙盯着女人那张狰狞的脸。

也许是长此以往积攒的怒火已经濒临爆发,那一天他破天荒地跟她吵了起来。

“对!我就是一辈子也比不过王储又怎样!我不需要父王的注意,因为我又不像你……”

男孩的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,“没有他的注意我也能活。”

似乎没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人也会反驳,女人急促地喘息着,大脑发蒙,视线里只剩下男孩嘲讽的目光。

那双眼睛并非纯粹的红,而是更偏向橙色,在一众王子公主清一色的红瞳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这是血统纯度低的表现。

纯度越高,就代表着信息素和精神力等级就越强。

也因此他虽然是国王的小儿子,却天然地不被国王喜爱,甚至还被某些媒体称为废柴王子。

因着这个原因,她一直想再要一个孩子,却始终没能如愿。

每次看到这双眼睛,她就感到恼怒。

这简直成为了她挥之不去的耻辱。
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?”

女人像是着了魔般,那双养尊处优的双手掐住了男孩的脖子,尖利的红色指甲刮擦在孩童细嫩的皮肤上,一点点收紧。

“唔唔……”

男孩呜咽着踢腾着小腿,双手想要扒开母亲的手,橙色瞳孔倒映着女人此时歇斯底里的模样,发狠的表情仿佛凶煞的恶鬼。

时间在一点点挤压肺部的空气,渐渐的,男孩的手软弱无力地垂了下来,他混身瘫软在地,脸蛋憋得青紫。

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,女人终于反应了过来,如梦初醒般惊恐地松开了手,慌乱地摇晃着男孩的身体。

“从屿……从屿……从屿!你醒醒!从屿!”

“咳咳咳咳咳……”

男孩仿佛一条在搁浅在岸边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般重获新生。

他大张着嘴巴拼命吞咽着空气,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呛声,止不住的泪水从眼角肆意横流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水迹。

女人跪伏在他身边,小心翼翼地把男孩躺在地板上的瘦弱身体抱在怀里,不顾他的眼泪口水糊住自己的长发,动作温柔地安抚着他,一遍遍地道歉,“对不起对不起……宝宝……妈妈对不起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