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吴杪突兀的抬手摘下了她的墨镜,露出下面一双通红的眼睛。

很显然,谢明琼哭过,并且哭了很久。

可吴杪却没有提起这件事,她只淡声说:“那走吧。”

说罢,她便去将谢明琼的行李放到后车厢。

谢明琼将平板放到后排,将墨镜又重新戴上。

等到吴杪上了车,她才问:“现在要去接她吗?”

“是,”吴杪放下手刹,“馆长已经在殡仪馆等我了。”

谢明琼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
这是两个人这样久以来,第一次气氛安静到有些沉闷,也是谢明琼第一次能感受到,吴杪这样的人,原来也能被轻而易举发现她在某个瞬间心情不太好。

因为这桩委托,两人都不太想完整念出来。

对方女,二十三岁,热爱极限运动,在玩翼装飞行的过程中不慎坠落,被人找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摔得破破烂烂,母亲早逝,家里没人,只有一个小她三岁的亲妹妹,委托她们殡仪馆将她的尸体送往福建。

如果不是最近实在无人接手,金馆长不会把这桩委托交给吴杪。

哪怕吴杪很少提起吴蔺如,可金馆长从她二十岁看到二十四岁,她心里在想什么总能看明白点。

没有一个妹妹会对姐姐的逝去无动于衷。

更何况这位亡者与吴蔺如的情况那样相似。

第22章 嫂子壮胆

从湖北到福建,又是将近十个小时到车程。

谢明琼依旧无法克服对尸体的恐惧,所以她选择在车上等待遗体装车。

现在她已经能自我安慰,只要她没看到那就能当作没有。

逃避可耻,但有用。

金馆长透过车窗和她打招呼,对一旁的吴杪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。

“你不是说你嫂子这次不去?”

“后来她想去了,”吴杪理直气壮的说:“放心,您不用加钱。”

金馆长失笑的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,“我是这个意思吗?”

“挺好,能有个人愿意和你一起走是件好事,好好珍惜。”

吴杪不理解她的言下之意,那就只当没听到,她戴好棒球帽,见遗体已经放置到了车辆夹层中,便同馆长告别,“走了,顶多三天回,记得给我安排工作。”

“行,”金馆长笑骂道:“臭丫头,每天除了从我这里刮钱,没点新的爱好了是吧?”

吴杪已经上了车,风一般便走了,这句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见。

不过不管吴杪听没听见,谢明琼是听到了。

她对吴杪的全年无休工作精神感到绝望,如果她今后真的决定跟着吴杪东跑西跑,那代表她也要全年无休,这是人能过的日子吗?

人大概就是这样,做决定的时候一往无前,冷静下来了才发现自己在冲动之下做了什么事。

车咕噜噜的走,迅速上了高速,吴杪今天出奇的沉默,当然,不是说她平常就不沉默的意思,只是今天更加安静。

十个小时的行程对过去的谢明琼来说或许觉得生无可恋,但现在居然已经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