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

鸣珂 陆堂 3184 字 11个月前

“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。”萧临彻将账本甩在他眼前。

“南裕苓,坐在刑部的堂上,可不是靠嘴硬就能挺过去的。登州府衙的账簿上记得明明白白,来往的商户都要抽两成的利给羯人,这条规矩是你在任时定下来的。我倒要问问你,谁给了你这样的胆子?”

南裕苓的眼睛从字上瞟过,嗤笑道:“登州山匪猖獗,扰得民不聊生。我们这个地方穷,能活下去就不容易了,谁也没有那个力气剿匪。我为了让百姓能混口饭吃,走过山里不至于被抢光,才跟山匪定了,抽点利给他们。至于里面到底是山匪还是羯人,我连进都没进去过,谁知道呢。”

“我真是好奇,这谎话在南大人嘴里到底能有多少种新花样。”阎止在一旁道,“你还在任上时,三殿下带人剿了一次匪,整个山头一个人都没剩下。但是就在那个月,登州的抽成一份也没有见。你从中斡旋调停,找的是哪门子的山匪?”

南裕苓扫了他一眼,不说话了。

阎止从桌后转出来,说道:“南大人,刑部的牢里可不吃避而不答这一套。在登州多年以来,你与羯人私下的勾连就没断过。十年前,登州爆发水患,羯人撕毁合约,趁机抢掠。我问你,陈知桐的行踪是怎么泄露出去的?”

南裕苓抬眼道:“这旧案不是早定了吗?陈知桐的死是周丞海暗中所为,与我府衙何干?我当时一心扑在治理灾患上,这件事就算事发了之后,我也没心思去管,现在更不记得了。”

“南大人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啊。”阎止道,“水患有人治理不假,却是周丞海主导的,这点府衙众人都可作证。而你却半夜进了一次山。不知你是否还记得,山匪中有个叫孟九的打手,还与你打过照面。”

南裕苓没说话。

阎止俯身道:“此人就在对面的牢房里,断了手瘸了腿,连爬都不会爬了。你要不要见见他,叙一叙旧?”

南裕苓眼睛一转,恶狠狠地盯着阎止,却见他反身走了:“对了,那孟九断了手脚,说话说多了,连涎水都擦不了,审起来可比你现在麻烦多了。”

他说着,地牢深处传来铁链相撞的声音,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。萧临彻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,将档案重重地拍在桌上:“知桐的消息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?”

南裕苓定神看了他片刻,终于道:“羯人点了名要陈知桐的一条命,否则就让山匪横争暴抢,谁在城里治水都没有用。”

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陈大人是好人,我跟他没有过节,真的不必害他。只是当时的情形,用他一个就可以保下整个登州,换成是你,你也会这样做的。”

牢里寂静一片,只有火花燃爆的声音。

“说谎。”萧临彻道,“羯人不了解城内事,知桐的官职并不高,不应该引起他们的注意。要他性命的不是羯人,而是你背后的人。南裕苓,到底是谁在指使你?”

南裕苓盯着他,突然沉默下来,再也不肯开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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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平王的化名是萧四,把这两个字打出来的时候,一些考研回忆突然开始攻击我……

算了,还是翊哥儿吧。

谢谢阅读。

第93章 佛偈

刑部通宵审了整整两天,庄显及用上了各式软硬手段,都没能让南裕苓开口。自上次审问之后,南裕苓便像哑巴了一样,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过。

庄显及毫无办法,只得拿着现有的供状签字画押,递了御前。

这一日天光敞亮,庄显及在御书房里请奏。屋里黑灰色的地砖光可鉴人,他的影子从中倒映出来,一扫几日前的灰颓。

他继续道:“……南裕苓、蒋斯崖、孟九三人均已招供。陈知桐一案当年实属错判,原应为登州县衙与羯人暗中勾连,谋害命官。刑部已据典律分罚量刑,请圣上参详。”

盛江海接了折子递上去,孟九即刻问斩,蒋斯崖春后流放。皇上看到最后,问道:“南裕苓还是不招认?”

庄显及道:“南裕苓在登州盘踞几十年,作恶多端,却根基日深。其背后恐有依仗。他自进刑部后便拒不配合,臣斗胆请皇上,可否再羁押一段时间,容臣问个明白。”

皇上拿朱批圈了人名,往庄显及面前一扔,却点傅行州道:“案子结了,但登州的事情还没完。府衙与羯人勾结,区区一个知县做不了这么多事。南裕苓自进京以来,一直是你主审的。朕把他还放在刑部,你务必要把事情问清楚。”

傅行州称是。

皇上又点萧临彻出列道:“这案子你查得不错,十几年前的事情了,还能揪出端倪来,也对得起陈知桐当日与你伴读的情分。至于这个南裕苓,你还是与长韫一起,如有不便之处,你可以自行来决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