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
鸣珂 陆堂 3475 字 10个月前

他话音未落,几枚弩箭擦着头皮射过来。孙可用矮身躲开,起身时只见几名山匪簇拥着任麻子从山上下来,遇着挡路的就砍,全然不顾是什么人。

他喊了声抓活的,提刀即上,数枚弩箭从他身后飞出,将两名搀扶着任麻子的山匪一击而中,当场倒毙。

任麻子转身便跑,却不想孙可用更快,从后一刀划向他的后心,布料刺啦一声裂开。任麻子大怒,抽刀便劈砍下来,削着孙可用的肩膀擦过去。

孙可用回身格挡,接连三招承着任麻子向下劈砍的巨力,震得眼前发花。他没想到这山匪竟然如此之悍,刀刀都下了十二分的力道,他虎口酸麻失去知觉,刀几乎要攥不住了,几步倒退到山崖边。

任麻子看出他力有不逮,高举大刀狞笑起来,死亡的阴影印在了孙可用的脸上。只听铛的一声脆响,两人都还来不及动作,一把匕首凌空而过,直直地扎在任麻子的手腕上。

惨叫声顿时响起,任麻子吃痛脱手,刀尖朝着孙可用的面门扎下来。孙可用想也不想就地一滚,刹那间只听刀铛的一声扎在身后,刮破了他颈后的衣裳。

他再抬头,只见任麻子已被团团围住,摁在地上。阎止从中走出来,脸色有点发白,走到任麻子面前。

任麻子道:“你竟然没死,孟九提醒的对,是我小瞧你了。”

阎止没理他的话,却问:“十六年前登州水患,是谁把陈知桐出城的消息泄露出去的?”

任麻子哈哈大笑道:“我不会告诉你的,我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。你没法给陈知桐一个交代,一辈子也不会安宁。”

“并非如此。今日之变和你刚才的话,足以证实当年是谁传的消息。”阎止神情平静,说道,“这件事的知情人没有几个,你以为位高权重就能活,却不知在官府眼里你们都一样,连草芥都不是。”

任麻子猝然变色:“狗屁的都一样,你以为我能在登州坚守十多年,靠的是什么!”

阎止道:“你们之前有共同的秘密,所以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。现在蒋斯崖兴许是认为,你们都闭上嘴才比较安全。不然的话,登州的府兵为何闭门不出,一点消息都没有呢。”

任麻子的脸色由红转白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却忽然大笑起来:“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,你们今天进了山,就都留下给我陪葬。一报还一报,你们都是活该!”

他说罢脸一歪,一股黑血从嘴角流出来,竟吞毒自尽了。

与此同时,一枚带着火星的箭从密林中射出,落在干燥的草坪上登时燃起大火,如龙般顷刻蔓延开去。如同水滴进入油锅,山中顿时轰乱起来,尖叫声与砍杀声沸腾如火。

阎止猝然而起,只见密林深处黑衣一闪,孟九向他露出了一个笑容,而后转身不见了。

阎止从地上拎起一把长刀,纵身便追。孟九跟兔子似的,在丛林中几次都是一闪而过,根本看不清踪迹。

两人停下脚步时已在后山深处,火势在远处噼噼啪啪地烧着,只能隐约听到声音。

孟九在他身前几步停下,刀戳在地上回过身来,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粗喘:“阎大人,你与那陈知桐非亲非故,这是何必呢?”

前方的树林中有人走来,阎止抬头,见来人是个女子,身后跟着个大个子。

女子身着黑衣容貌艳丽,一双眼睛绿莹莹的。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来者何人,傅行州曾经和他说过,在许州曾有个女子暗中跟着他们。阎止心道不必核实,必定是眼前这个女子。

小瀛氏道:“表哥没有骗人,小殿下与漓王确实相像,这份性情也是一样。可你偏又这样俊俏,看得我舍不得动手,只想着带回去才好。你说呢?”

阎止道:“珈乌在许州吃了顿闭门羹,是回去躺着疗养了吗?还是你们在恭州实在是损失惨重,没脸见人了?”

小瀛氏听罢也不气恼,说道:“是非成败,并非仅仅是小殿下看到的那样,你比三殿下聪慧,可他比你更有远见。就比如现在,如果是三殿下,就不会为了十六年前的两道冤魂,把自己至于这样的险境。”

她话音未落,一枚飞镖破空而出,直奔阎止的额头而来。这镖上镀了黑色,在幽暗的月光下几乎隐没,阎止只听声难辨位,偏头躲闪时便迟了一刹那。

就在那一瞬之间,小瀛氏身边的大个子与孟九同时跃起,两道剑光指着阎止的咽喉与后心,一前一后同时刺下来。

阎止眼前光影剧闪,上身后仰侧头一躲,飞镖贴着脸颊刮擦出一道血痕。与此同时,他急速旋身,指着他两处要害的刀尖顷刻换了位置,借着这瞬间的偏差,飞身而起一脚踏在孟九的刀刃上,双手握柄用尽十二分的力气,向着他的头顶重重地劈下去。

孟九下意识地举刀就挡,两柄铁器硬碰迸出一声巨响,孟九从手腕到大臂骤然一麻,手里一松,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
阎止还没落地,只听一阵风破空向他的脚下刺来。他眼神雪亮,旋身躲闪,长剑借机向那大个子胸口一探,速度极快,几乎看不清是如何出手的,只差毫厘须臾便要刺进去。

大个子毫无回防之意,横过刀朝阎止当空一砍。刀刃又厚又重,这一下几乎像是个千斤顶借着惯性砸下来,阎止身形一歪,当空摔了出去。

他从地上爬起来,大个子已经欺到近前,从刀锋里能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。这时又听脑后寒风呼啸,孟九的紧随而至,阎止几乎已经感受到锋刃划破衣衫,直抵后心的寒意。

阎止当机立断,把手里的刀向着孟九掷去,将身侧暴露在大个子面前。只听噗呲一声,刀刃深得没到了身体里,阎止左肋下的剧痛立时随即爆发出来,血沫子涌得满口都是,眼前陡然黑了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