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
鸣珂 陆堂 2708 字 10个月前

吴仲子心里的躁动愈演愈盛,觉得再待一秒都是煎熬。他刚要开口,阎止忽然睁了眼睛。

“吴老板急什么呢。”阎止神色一片清明, “你待了一个月都不肯开口,就算有什么话,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。”

天光大亮,琳河两侧喧闹起来,士兵将吴氏商行团团围住。

采灰场结案后不久,琳河上下就被查抄了一次,此后便一直封禁着。周围看热闹的再次议论起吴仲子,说不知道又查出了什么事儿,

林泓骑在马上,在吴氏商行的大门前慢悠悠地停下。他勒住马缰,看向上方黑底金字的牌匾,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。

“都搜仔细点,”林泓下令道,“四处去找,每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!”

吴氏商行四门洞开,士兵奔涌而入。林泓却没有急着进去,他拨转马头看向城内,视线一片灰蒙蒙的建筑中依次划过,最终停在一幢白色的小楼上,正是珈乌居住的驿馆。

他不知在想些什么,眯起眼盯着那间驿馆,停了很长一段时间。直到士兵来到他身后,出声报信。

“林大人,找到了,”士兵道,“就在后院,您要去看看吗?”

林泓翻身下马,大步走进院中:“带路。”

几人走进院落深处的一间屋内。屋里陈设都是女式的,布置得精美又华贵。梳妆镜前放着一排脂粉妆奁,盒子上落了一层薄灰。林泓依次打开看去,里面要么是空的,要么残余着一点脂粉,没有用处。

他回过身,见四下也空落落的,屋主人大约是搬走一段时间了,便问道:“屋里还有什么?”

士兵道:“禀大人,屋里还有几件女式衣物,其他就没有什么了。”

林泓摆手让他下去,自己则看着妆台上的一盒口脂,若有所思起来。昨晚夜色已沉,他刚刚准备整理一下公文,阎止忽然传信,叫他尽快过去一趟。

“什么事这样急?”他道,“今天累了一天,还不早点休息。”

阎止笑着瞅了他一眼,靠着摇椅道:“明天一早我要提审吴仲子,我想让你同时以复核的名义,再去查抄一遍琳河。我怀疑吴氏商行与羯人勾结在一起,给他们传递消息的是个女子。”

他这样一说,林泓忽然想起来,之前在瞻平侯府曾经见过这么一个人。他与那女子仅是对视片刻,便觉得非常不舒服,仿佛被看透了似的。

阎止见他皱眉,便问道:“林文境?”

“哦,没事。”林泓摇了摇头,“我想起之前在侯府,见过一个绿眼睛的女人。她和侯爷不知说了什么,是被唐管家亲自送出城的。之后我就没见过她。”

阎止疑道:“瞻平侯?”

林泓道:“是啊,怎么了?”

阎止顿了顿,却摇头道:“这件事以后再说。明天我想让你找找,琳河有没有这个女人的踪迹。”

林泓觉得有点奇怪,问道:“即便是有,过去这么长时间她也早就跑了。明天即便去查,很可能什么都找不到。”

“没关系,”阎止道,“你只管去查抄一遍,动静闹得越大越好,同时留意一下珈乌有什么反应。”

林泓想着,手指不自主地拨弄着桌上的脂粉盒,发出一点细碎的小声。很快,他听到门外有人匆匆赶来:“大人。”

“说。”林泓回了身。

士兵躬身道:“琳河周围有暗哨。我们进来之后不久,暗哨就向羯人传信去了。我们一路跟踪,看见暗哨进了驿馆。”

阳光往前挪了几寸,照到吴仲子的眼睛上。他往旁边躲了一下,依然被晃得眼前发花。他终于耐不住性子,率先开了口:“阎大人提我来,就没有什么要问的?”

阎止正在看一本方物志,闻言抬了头:“吴老板不过是个被骗的可怜人,又能帮我什么呢?”

“你什么意思?”吴仲子问。

阎止看了他一会儿,放下书道:“吴老板有兴致聊,那我们就从头说。你觉得我们从哪儿说起合适?比如,李高田?”

吴仲子神色僵硬,日光下,他脸上的皱纹一层深过一层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