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絮絮地聊了一会儿,话题又转到案子上。
傅行州道:“现在无论怎么看,都是魏峰被姚大图要挟偷令牌。众所周知吴氏商行与三殿下关系密切,这样推测下来,令牌是偷给萧临彻的。”
“你也这么想的?”阎止问。
“不。”傅行州道:“这个设想有一处破绽。姚大图已经倒台,就算手中扣着魏峰一家老小,难道不能抓起来审问下落?魏峰能被他要挟,原因一定不仅限于姚大图。”
阎止靠在他的肩膀上:“那你觉得是什么人呢?”
傅行州却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把阎止的手在掌心捂了一会儿,才道:“我在琳河看到一个很奇怪的女人。她和珈乌一样,眼睛是绿色的。我看到她在劝一些女子上传,看起来也是吴氏商行的营生。”
“女人……”阎止顿了顿,“你还记得青雀巷中的那间宅子吗?当时据说是抓了之渊的姐姐,周菡,作为太子与瞻平侯相争的筹码。但我到的时候那间屋子早没人了,太子又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。所以我猜,周菡被人调换了。”
傅行州侧头看他:“你是说,青雀巷中当时就住的是这个女人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阎止的语气沉下去,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太子与羯人很可能勾结在一起了。”
傅行州道:“魏峰偷令牌,难道是给羯人的吗?”
“不像。珈乌拿令牌没有用处,但是太子鞭长莫及,要令牌做什么呢。”阎止轻声自言自语起来。
他停了一会儿却问道:“吴仲子那边,是不是一直都没开口?”
“对。”
“明天我去会会他,”阎止坐起身来,“我不相信,吴仲子的耐心能有这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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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诓骗
牢房的桌上点着一根蜡烛。火苗豆大,只要有一丝风过便颤巍巍地闪起来,好像随时要灭掉一样。室内极静,除了火苗燃烧的声音再无其他。这种过分而长久的安静其实很煎熬,让人不由自主地毛躁起来。
吴仲子便是这样。今天天还没亮,他便被带出来提审。将近两个时辰过去,对面却始终闭目养神,一个字都没说过。
他在牢里被关了近一个月,看上去像是老了四五岁。此时他满面倦意,眼底明显两道乌青。他等的有点焦躁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手腕上的铁链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响声。
阎止听见动静,并未理会。他阖着眼睛靠在椅背上,想起早上进府衙之前,傅行州在门外叫住了自己。
他说:“凛川,你要去审吴仲子,有件事我觉得应当告诉你。”
“怎么了?”阎止问。
傅行州顿了顿,而后很直接地开了口:“你在采灰场救的那个孩子,他没能活下来。”
阎止哑了半晌,却问道:“难怪问不出他的消息……可是我当时挡住他了,他怎么会死呢?”
傅行州握住他的手:“石头落下来的时候,扎穿了他的后背,当时已经活不成了。你尽力了,这不怪你。”
阎止低下头,深深地叹了口气,又道:“他葬在什么地方?”
“他的家人带走了,说是要带回故乡安葬,”傅行州道,“昨天已经走了,我找人送他们出的城。”
“回去了好。魂归故土,总是能安息的,”阎止低声自语着,又问,“那鲍虎呢?”
傅行州低头,凝视他着拧起的眉宇,很想把话收回去,却还是道:“伤重不治,也没有救回来。”
“他帮了我,”阎止道,“单凭我一个人,不可能打开所有的锁,也救不了那么多人。”
“我知道,”傅行州扶住他的肩,“他就葬在城外。有墓碑,有姓氏,来日亡魂返乡,他能找得到路。”
牢房角落,更漏的水滴一声声敲在铜盆里,如同对黑暗的送别。窗外渗进来几寸微光,照在地面上金灿灿的。围墙之外,天色已是大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