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鸣珂 陆堂 2963 字 10个月前

“正是。”傅行州道,“马大人有此问,我也开门见山。紫菱一战,如非陛下受命,我傅家不会请战。”

马诘一顿,随即了然。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阎止,笑道:“傅小将军自有谋略,老夫佩服。但既如此,将军又因何事前来呢?”

傅行州道:“傅家虽不请战,但对边境之事不能坐视不理。眼下京城,太子与瞻平侯为了出战人选相争正急,马大人觉得,哪一方推举的人更好呢?”

马诘闻言沉吟,捻着胡须没说话。说起选人出战,无论是哪一方举荐,都要先从兵部过一道。这几人的履历他老早就看过,他左挑右看,实在是觉得都差得远。

这也是为什么,他试探性地去打听傅行州的口风。他原本想如果傅行州请缨,兵部或许能帮着说几句话。

马诘苦笑:“老夫选不出合适的人来。”

傅行州一笑:“那我便为马大人举荐一人。扈州将军,杜靖达。”

马诘听了只觉得这名字熟悉。他凝神思索片刻,才想起前几日部里收上来的折子里,有一道论紫菱军备的。他当时看完不由得击节叫好,战略得当语言畅达,让他读过又想再看,当下便起了爱才之心。

“我知道他。”马诘笑道,“我看过他写的折子,若论武备思路,可不输你傅小将军当年啊。”

阎止闻言轻轻抿了口茶,将嘴角的一丝笑意藏起来。

傅行州更是知道其中缘故,他敛下心中所想,又道:“我在扈州时,曾与杜靖达有几面之缘。此人治军严谨,令行禁止,只是为人上稍固执了些。他曾于扈州几次迎战,皆是获胜。所以如今来看,推举他去当属合适。”

马诘听得连连点头,忙吩咐人传信去把杜靖达的折子找出来。他明日看过,再在部中商议。

下人领命而去。侍女借着这个空档换了一轮新的茶水上来,而后悄悄退出门去,侍立在旁边。

屋中灯影摇动,马诘向对面一请,又问道:“傅小将军,老夫请教。如今北面防线全在西北军手中。但仍突袭骚扰不断。不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,我朝北面御敌当如何提防?”

傅行州听他此问,便想起傅勋此前曾说,西北军在西侧营遭到突袭的事情。他将此处与紫菱三县在脑中大致一连,便是国境北面最远的一条边线。

如此一想,他便越发觉得此问沉重。

傅行州道:“在我父亲回来之前,我军曾遭到一次突袭,大哥因此事至今仍留在军中。马大人,这件事您听说了吧?”

“自然。”马诘凝重道,“傅帅连夜向京中递折子呈报军情,十三封战报一封接着一封,老夫看罢都觉得惊心啊。”

傅行州难掩忧虑,又道:“遇袭之地虽为一处,但西北边界线却完整连绵,须要同等视之。紫菱三县是防线最东侧的要塞枢纽,如果此处出了纰漏,整条边界线便处于危险之中。”

“如今父亲与我都在京中,西北唯有大哥一人,实在是不容疏失。”傅行州道,“太子与瞻平侯争夺出战人选,是只顾眼前之胜,而忽略长远防线的考虑。若长此以往,北部防线难保稳固,几代人的心血也会付之东流的。”

书房里静静的,唯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
阎止侧头,向身边年轻的将军看过去,只见他一张脸轮廓分明,在剪影下更显得鬓如刀裁。他神情严肃而恳切,满心满眼尽是家国军事,手足情谊。不远处的烛火映在他眼中,却显得他目光灼灼生辉。

马诘听出他话有千钧,也不免心中忐忑。便轻轻点头道:“我知道。傅将军放心,老夫会找个机会劝劝皇上的。”

傅行州一扬手中的茶杯。马诘却深深地想着他的话,手指搭在杯口来回逡巡着,显然是走神了。

“马大人。”阎止开口道,“大人还因何事忧虑?”

马诘闻言,却苦笑起来:“我在想杜将军的事情。眼下瞻平侯风头强劲,如火如荼。若是老夫此时举荐他,这一盆冷水泼上去,恐怕要不好办。”

“马大人不必担心。”阎止道,“孙殿和风头强劲,东宫怎么能容许,他们是一定会揪出错误来的。届时双方相争,各自说理,皇上自然会听取兵部的意见。”

第20章 结网

两天之后,禁中金殿。

京兆尹满面肃容地站在中央,手中是一叠厚厚的供状。文武百官分别站在两侧,皆噤声不语。殿前的热气一阵阵地吹进屋里,撩得人心生烦躁。

皇上坐在上首的几案之后,身子微微向前倾着,神情里压着隐约的怒气。他不自觉的伸手叩了叩桌面道:“接着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