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荼垂眸,面容如死灰暗淡。

“……那能答应妈,往后好好活着吗?不管在哪?”妈就像有预感似的。

面对这样的问题,荼荼沉默良久,说:“能活……就活。”

不是她寻常那种嘴犟。

话意,充满面对命运前路的彷徨。

“哎……好吧。”母亲咳嗽两声,犹豫着说,“无论如何,妈是不可能看到你命终的那一天的,所以这样问、这样期望,也只是出于一个为母之人的私心罢了,私心希望孩子活得久一点,好像,孩子活得久了,我就尽到了为人母的责任一样。可你过得不开心、不自由的话……你瞧,妈又能怎么办呢?”

荼荼抬眼看她,仿佛看着个陌生人:她就知道,眼前这位只认识三百个单词的农村妇女,其实有着奇异的达观和智慧。

“我知道了,妈放心。”她语气很柔软。

母亲点头,自顾上楼去了。

荼荼使劲抓抓头发,起身来洗漱,很快整顿好精神。

她拎着瓶“粉梦”干红重回桌案前,叼开瓶盖,畅快地一口气牛饮半瓶——

她不敢多看的那封信内,夹着张被折皱撕下、被耐心抚平、又被折叠整齐的书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