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喉头滚了滚,哑声说:“本将……”

忽有喜声伴着报铃,压着她的声音隔帐而发: “报!军报!米鲁尔王都西郊延春州、有维登党起兵暴乱,延春州守亦举兵向西镇压,州关仅余四百人许!”

她瞬间将话语咬碎在牙关,立即沉声道:“如此良机,云雯,你带三千人马去,务必拿下!”

“大将军!可方才所言……”

“军令!叫你去你便去!”女人怒声如雷,混响在胸,搁在膝头的大手忽而一展,握刀之速快若闪电,案上寒刃出鞘、一片雪光横过削过六枚银币、将其覆在案上,她目眦欲裂、拄刀在地发狠道,“次次如此,烦透了也受够了!本将、偏不由这天意!”

一列硬币正反翻覆,天地逆置、乾坤颠倒,“天地否”卦,转瞬即成“地天泰”卦。

女人霍然站起,宽厚身姿遮挡一案烛光,众人眼前景象陡暗。

白贲自然知道鬼君怒气上头的后果,唯恐她发起狂来不管不顾,他坐姿变作跪姿,膝行上前阻拦,将铺地的紫红布毯挤出数道褶皱:“天意难违,将军三思!此行再不可带头可冲锋陷阵、不顾安危!”

女人闻言竖眉,血色充目地回视白贲,经年来死亡的阴云迫压顶上、长久的困顿郁闷胸中,命运无理的不幸、在最后关头也只能徒然化作一声愤怒低吼:“难道……!处事件件小心,唯恐行差踏错,这既定的天意就会放过本将吗……?!”

听闻威严愤懑之声闷滞在紫铜鬼面下,又见她怒睛烁光、瞳孔映上的毯面紫红如跳火色,白贲只觉此处鬼气弥漫,实在可怖。

“戴面整装,辰时一到,按原计攻城!大军不耐久战、本将欲速携大捷归朝,必三日内拿下它米鲁尔!”

厉声落地、满帐沉寂的当口,只有英永不顾场合地发出异议:“将军,在下料想,最速也不短于五日。”

此时,悬垂门边的帐铃又忽而急切地连响不止。外面传来马蹄锤地扬沙的动静,伴随吁声马嘶,响起了紧张亢奋的禀报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