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明了一切的白杉生,他望着在上莞尔、形单影只的殿下,心胸中感伤渗出逐渐涌动成波,目色渐渐含上轻悲、鼻间呼出长长的怆叹之气——
陛下奔波马上,身在极西,怎可能下此诏喻?
是殿下,在得知自己身怀皇嗣那一刻、立即兴冲冲想到了修设皇陵。
这一件,分明是告知千里之外的陛下,若陛下得知储君怀嗣,仍然不归、只求身死,她也必要着人从沙场将她捡回、裹尸安葬于皇陵之中。
这一举,更告诉陛下,此后殿下之身虽在人世抚养教导盛花血脉,但与陛下以情义相连的心,却在她入葬的那一天,就将合棺同去。
若陛下视死如归,殿下亦无惧。
她会热切坚定地将彼归之黄土、视为己身的心安之乡。
这二人之情,已突破人世茫茫光尘所能承载的极限,待历经过万古后,天地相合、此世倾塌时,怕是也难以泯灭半分。
……
窗外冬阳晴好,御兽场茶厅内、一羽无忧的金丝小雀发出同样晴朗的欢叫,它以嫩红纤细的小爪在三千肩头细密踩踏、抓握,横走去三千耳边。
——这便是天母册封仪式上、那羽盘旋二人身侧的“神鸟”,本是天官秘密豢养驯服的小宠,现下养在御兽场中、已经有些时日了。
虽然机灵到能配合天官做一场完美的表演,那小黑眼睛里,还是不存在所谓思想复杂的内容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