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村炊烟之味,香薰火燎地蒙着游人的嗅觉。

烟火,将清秀山水之中短暂逸乐如仙、飘入云霞的神思,细密捆绑回鼓涌着蒸汽的铁锅台、燃烧着酒精块的木餐桌之侧,将其缠绕在亲朋的欢声笑语之间。

暂时不能、也不愿解脱。

三千纤长的手指轻握着白瓷碗,从倒置的碗沿泻下了一线淋漓清澈的水滴。挺秀的鼻深吸淡淡烟火之息,她眼神平和、自二楼庖厨小窗低眼望去:

云溪河自北面而来,清澈宁静的水线隔开了村落与山包。

村中道道木门上、新贴的艳红楹联都是村人执笔手书,在这时代可不多见。高高的白墙洁净不染,层立障目,各家院墙叠瓦墨檐,远看,是条条稳重的墨色横勾,勾连着书写描画出村落中美丽祥和的花纹。

只有一处故居,保留着泛黄长苔的低墙、与尚待修缮的残瓦。

游人衣色帽色缤纷,如一池彩虹涌动在那小院之中。

她们说,这村子的那处故居,出了个姿容堪称绝色的文豪、哲学家、思想家云云,自那人名声大作之后,云溪村墨香浓染,乡人引以为傲的书卷气代代相传至今,家家户户,无人不期望以读书发迹。

引以为傲……三千为隐约晦暗的记忆垂睫、摇头一笑,将洗净的碗倒扣在印满了“双花字”的搪瓷盆中。

指上水滴轻落,她转头走向客用卧房那虚掩的门扉,心间充填着安稳的欣喜——她引以为傲的、要一生守护的珍宝,齐聚在这家屋内狭窄的小房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