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为了自己的安好周全,才决意去死的。现在看自己生了病、受了痛,她只会认为命运正应验着可怕的诅咒,认为,正是她自身的存在、害了自己……
命运开玩笑般给出的题,迷宫中怎么兜转周旋,会发现本身就是处处堵死的无解。
三千唇吸冷气,沉沉搁下手在绵软凉滑的被褥里。
她眨睫、微笑、摇头,一头雪白的发丝蹭在软枕上,在脑后发出沙沙声:“哪里都不痛,奔波得身子稍有些累而已……昨日任性出走,害大姊、担心了。”
她唤那初识时的称谓,好让她明白,她无需再骗、也根本骗不了自己。
就算被悲伤浸透,她也只愿接受赤裸裸无遮挡的、属于二人之间的爱与关切。
女人闻言,坐在那里露出凄恻哀伤的表情,似乎有话在嗓中噎了噎。
“殿下!您已睡过去三日了!除了一点稀粥,您什么都没吃下去……”清亮婉转的女声随即带着哭腔响起,一双软绵绵的手握在三千右边肩头,“殿下……你受苦了!小环当随殿下一起、照顾殿下的……呜……”
三千闻言偏头去看,是帐子一荡,军医刚出去,就往里拱进了眼噙热泪的、淡彩色的素环。
“三日么……”她喃喃。
秋香色的团月轻纱帐外,一班样子诚惶诚恐的军医,与几个忧色满面的便衣精卫跪作一地:自己三日昏迷不醒,想来,她一定心急如焚地斥遍了所有人吧……
转眼而去,看见不远处的百花屏风外似乎还候着铁甲在身、翎羽饰冠的斥候驿——三千只能看见冠羽,几个人的身形表情被屏风遮挡,但那艳红色冠羽的每一个小小的挪移晃动,看上去都是那么躁动、焦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