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刚触及到那片折裂涌血的瓣尖,凉风就穿过二人之间。

是荼荼铁青着脸、大手将紫袍一敛,硬生生盖住、遮去了自己最薄弱处触目惊心的伤残之景。

她侧过身子冷汗不止,胸前大起大伏,胳膊圈紧了下腹部,企望抵住内部钻心的疼痛似的。有透湿的深色、在那遮盖身体的紫袍衣上蔓延扩大着。

身体的颤抖,栈桥的轻微震动,让月影重新破碎、摇晃起来。

三千忽觉,连关心也再没资格,忽觉自己万般执念不弃之举,终究只能适得其反,将所爱之人推入更苦痛的深渊。

她失去了感情般,观察对方的疼痛平复、流血止息。她似笑非笑地拢衣,唇边一哂、眼中浮起万念俱灰的颜色:“原来,我一心爱恋、终究只会伤了你……”

“你没有!”荼荼却同时转头来吼说。

她气喘吁吁地撑身起来,一把将泪抹了,脸颊上又落了断线的清泪、如此红着鼻头哭道:“你没有!三千……我何尝不爱你恋你……这是从前旧伤而已、与你无关!……你我……只是今生缘浅,我们好好地别过……你等等我,就等我再回来,好不好……”

她吸鼻子、抹泪,半身阴影足够遮盖三千的大体型,却实在哭成了委屈的孩子。

要她怎么痛都好,要她死也罢,她实在只是……不想承认这刻骨的爱恋,是一段彼此折磨的业债孽缘。

要她与三千再无关系,是比受痛、受死,还要重万亿倍的惩罚。

在一瞬间,无法接受荼荼死亡、离去的执念,在三千心中松动了。

因为这超生越死的一瞬间,让三千同样接受了自己的死——她的心可以随荼荼一同死去,长眠……十五年还是二十五年,待她真的回到自己身边,再选择让死去的心复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