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栗马听懂了话似的快活起来,步伐稳健、登地更加卖力,四蹄步步陷过干燥折断的秋草、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跑上了山头。
面前神月湖景象豁然开阔,圆圆的明月、映照在湖心栈桥的角亭之侧。
三千深喘着气紧缰四望,目光瞬间攫住了刚走至栈桥中段、怔愣着向上观望的女人。
四周交错的人影人声、恍然消逝,满眼只有她一人。三千满心潮湿的情感翻波涌浪,心口鼓震、眼底骤然烧火,全身心陷入了当下的急情之中。
“驾!”她颤声下令,栗马欢悦而蓄势待发地抖一抖鬃,直直向着坡下撒开蹄子俯冲而去。
“……三千?”
女人喃喃似有不信,看纵驰而来的红马白袍之色,月光下润泽亮眼,单骑四蹄如同悬空、不起烟尘,马背上玉人含光,容颜俊丽天成,景象更似神祇降世,全无真实之感。
直到马蹄震上栈桥,她甚至还如孩童面对刚醒时未散的梦幻一般,抬手揉了眼睛。
可当她看清来人面上倦容、唇上斑驳血色、领口随动作半露的绢带陈血之迹,立时惊得横眉一竖。长臂伸去扯过马缰,试图稳住这沉浸于狂欢中的马,将眼瞳缩起盯紧她的颈项、破口急怒道:“三千!发生何事!谁伤了你?!”
三千撇下双眉。
昨夜惊骗一场,以自己之性、怎能放手罢休……是谁伤了谁、如今更不必明知故问!
若非心灵交感,她根本不能发现她连同小拙将自己骗了又骗,未随船行、故意躲藏在这山包湖畔!——三千欲将怨声出口,却立即止住,因心里,终究对女人的爱太过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