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本是呼吸短浅无力,目光涣散,这会儿看日近黄昏余晖落山,不由心急地深吸口气。她再一咬牙,踹了脚湿润的土石、攀鞍踩镫翻上了马背去。

强硬使力的动作叫她满身冷汗,手都在狂抖,三千迅速以大氅掩盖,撑起坚定的表情和姿态——此时此刻,不敢放松。

她瞪明双目、使出全身力气喝道:“速速换马!勿作拖延、继续赶路!”

精卫们一路为病恹恹的储君悬着心,听见这底力深厚、仿佛含有金属质感的令声,见她如一泛光玉人挺立马背的光景,随即整顿精神、热力十足地齐声答应:“是!”

香香见状,只得跟上护住她,牵缰催马做足了架势、不敢耽误半分。

未行几里路,屯军尉长少三面容坚毅、身着轻甲,甩鞭并马而来。

香香以为她意欲与储君攀谈,劝告三千“勿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,于是立即支棱起身子护三千道:“殿下身染风寒,整日纵马驰骋、心挂陛下过于劳神,需要休整。”

“在下明白,只有一事相禀,”少三干脆地点头,一边专心策马,一边目带压抑过的兴奋道,“还请殿下听我少三一言!”

“无需多言,此事无论可能与否,我追定了。”三千看也不看她,闭目冷声道。

“殿下,在下并无此意——只说,天鬼四年始,陛下令在下等此处剿匪,其后,殿下十一年来旨,力求山贼海寇,一个不留。如今,若非道路山坳匪事平荡,殿下五十精卫绝不可能一日间畅行无阻。”

三千听她这话心内琢磨,不明其意。她睁眼看去,觉得夕阳下少三那矮小精壮的身材与刚毅的面色,竟是如此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