剥开油纸,压扁掉渣的金黄酥饼依旧形状圆润、在阳光下亮堂堂地裸露着,从酥皮边缘溢出的、红彤彤亮晶晶的果馅,让它仿佛变成了一圆流着血的月亮。

三千轻咬下去,滋润温暖的果酱、瞬间沾湿了她干裂结着血痂的唇。

午后阳光急速地冷却,赶路于郊外马道,这里遍布着大川入海的支流,浅浅河滩边总见芒草成云。

河滩上覆盖的灰白色芒草,在悲壮日光的照射下,漠然摇晃着涌动成波。阳光时不时从芒草绒毛穿插摩擦的缝隙间透来,热力失尽,却依旧刺眼。

三千眯着被刺痛的眼睛,因逐渐发起高热头脑昏沉,难以独自驾马,所幸身后香香能够全然被托付信任——三千坚持了约莫十里路,在眼皮极端沉重的一刻,还是安然陷入了睡梦当中。

疾速前行的摇晃和尘土气味中,她睡得很浅,时而在关于女人的片段的梦里、听见探骑回禀的声音。

途中似乎路过屯军处,听闻阵阵吵嚷,而后似乎是屯军尉长携带熟悉路道的精兵加入进来。

半梦半醒时,三千强睁着眼望去,看见数十余位精神抖擞的骑兵包护在队伍四周,又有兵士牵了栗色南驹走来,大半精卫都换下了鬃毛汗透、鼻息喷喘的尕哈川战马。

“殿下,您醒了。”香香小心地扶她下马,看她鬓发乱了些,也不敢上手打理,只说“是歇息一阵、还是……”

周遭几个面色困乏、神情迷茫的精卫,见状投来了略有期盼的目光。

“此处已是神玥乡屯军处?可有船队消息?”三千嗓子干痛,说话时带上了低咳。

“回殿下、正是神玥乡……只见河滩疑有火光,还未曾见到船队踪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