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手背胡乱揉了揉自己可爱的鼻尖,蹭下来一些清澈的鼻水,她吸吸鼻子说,“殿下,现在就阖目歇会吧……这段时日总看您坐着发呆,不知在想什么,莫说陛下了,咱都实在很担心……您、您千万别乱想什么,好好睡一觉吧。”
“……香香,”三千从自己沉郁的悲伤中抽身而出,眼前一晃,忽看见,香香似乎变成了个——因缺乏母亲关爱、蓬乱了头发,却始终用热心不改、好奇不减的眼神瞧着自己的小孩子,她是个……非常好、非常好的孩子——
三千有些失神地伸手过去,用柔凉的指尖触碰、抚顺了香香大脑袋上炸出的乱发,唇边带上柔和的微笑,梦呓般轻说:“对不起、香香,谢谢你……这就出发了,我……要尽快去找她。”
“您、您还是再歇息会吧……?”香香担忧的话说到一半,忽而接受到那凉手施加而来的、比世中母性更崇高深厚的包容与慈爱之力,于是周身震颤,孩童般失措的目光只敢上探到对方完美的唇角弧度:
寰宇中一切柔和温缓的、甜睡于故乡般的情绪,都潜藏在那样月弯般精美的弧度之中。
香香追忆起不寻常的感触,陌生却又那么熟悉。她眸中逐渐蕴起泪,乖巧点头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用袖子胡乱揩揩眼睛,想起什么,粗手从怀中摸出个浸了油花的淡黄色小纸包来,献宝一样递给三千时、露牙笑说:“被咱压扁了,估计已经漏了馅……您早间没吃什么东西,路上免不了消耗劳累。若不嫌弃、您拿这先垫垫肚子吧,该是您喜欢的?”
三千看见那果馅酥饼的纸包,听见香香的话,自然想起当年乡试路上饥肠辘辘的、十五岁的自己,同样因感怀湿了眼睛。
她的微笑更加温柔,点点头以双手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