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离去的事实,她没打算留命、抛却万事只求一死的意愿……

因此不能再明显了。

心再度狠狠下坠,三千心内痛得后背一弯,脚下趔趄要向前倒,拦住她前倾身体的,却再不是女人坚硬如铁的手臂、不再是女人暖热熨人的掌心。

三千在小拙圈住她的手臂中紧绷周身,下意识拒绝所有来自旁人的温暖。

她垂颈、雪发遮住侧颜,她在其后清泪涟落、泣不成声:

“……凡臣所谏,陛下未有不尊不重;凡臣所愿,陛下事事体察入微……

满心欲报君恩君意,怎么、受尽好处的鹿三千我、最终却又成了陛下死身保护的人?这不该……该死的、明明是我……”

“小妹……陛下已连夜启程,事到如今,别胡话。”

“什么事到如今,还没完——你拦不住我,放我走。”三千蕴足了力气,用双手挣开小拙冲上前。

雪花般零落失控的身体、将乌木架撞得轻晃了一晃。她含泪咬牙,拼命稳住自己,伸手去攀住挂在上面的袍带,抬指解了其上挂着的物事,抖着手要塞进袖袋。

过于急切的心绪和动作遭到无力身体的抵抗,仿佛两方战刃在身内剐擦,四肢牵动脏腑、处处惊疼。震痛退去后,从喉中深处地府般的处所,向上,蔓延起一团浓厚的腥气。

三千的本能察觉到自身的危险,颊上升红如潮、鬓侧挂了数滴剔透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