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展开笑容,声音如同带着芳香,向她的面庞飘溢而来:“三千……你百依百顺、衷情笃重,我总觉得,世间已不能有更完美的人。我荼荼何曾有幸遇见你,得你关情,三载不到、就能解我延绵三十年的怒疾苦闷。

三千,纵有鬼君杀亲之仇在身,你又何尝出手害过我半分?

莫哭……如今,我还能宽慰你一言半句,若死后化作游魂,见你伤心哭泣,我才真是要急得团团转、不知怎么办才好,恐怕,也不能安心去投胎的呀。”

三千很怕女人这种讲述童话的语调,纵然童话是真的,纵然她等得起,她想抓住的、也只有眼前活生生的安足心稳而已。

“我母亲、天真纯善,父亲温雅坚忍,临去时也只盼女儿能够安度此生……前朝之君赶尽杀绝,我家与他势必要争个你死我活,可与鬼君却并无直接的仇怨,反得天鬼陛下数次救命垂青之恩。

本朝蒙恩之重、非我莫属,如今陛下竟扶我入主东宫,欲自弃于世……

陛下还说什么仇?若说仇,该是负我衷情、致我孤寡之仇怨!

什么投胎,陛下别这样哄我,我听不起。

就连戍边将士与家小异地相守,也还能互通音信以作宽慰——可陛下若走,空口无凭,投胎与否,阴间的事情我不能看见!”

三千说话时眼泪掉个不停,女人就耐心地擦个不停,以至于她坚决地说这话,却根本不能坚决地撇开脸,当女人的指腹摸在她前发上时,她的头顶还不由自主往她手心去蹭。

“……我不能给你实在的凭证,只是如今死到临头,隐约能确定的感觉,”女人说到这里,仿佛对自己也无奈了,扯起笑道,“若阴间阳间有什么金铃白玉珏、金鬼符之类的通关调兵的凭据、可证我此诺不虚,该多好,怎么也得给你拉五车八车的、来作证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