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一时脑中空白,从袖袋中掏出香香秘密交给她的银币。这六枚保养得当的精巧物瞬间在她掌中润上了汗,无论翻来还是覆去,都在粉白润泽的手心中呈现出六个阴面。
满月般的银币,连同无名指腹圆型深色的痣,一同刺痛了她的双目。
鹿三千并非唯一的治世之才,甚至是个危险的前朝隐患,这天母,明明谁都可以当。
“就问……是否还有回天之法、可保全鬼君一命存于世间,而天下仍得平治。”
就算那平治天下的人不是自己鹿三千……此生能与她平安相守,就算改名换姓变成庶民,也已是足够了……
“唔。”香香不大了解三千真实的意思,只知道要保护女人性命。她凝眉正襟危坐,紧接着想起什么,忙不迭将双手扣成∞符,紧闭双目用手点了点眉心,口中念念有词。
三千用力一咬唇,将桌上铜币尽数捋进青翠颜色的竹筒中,手掌伸平盖住淡白色筒口,迅速摇动几下,钱币在其中发出热闹的哗啦啦声。
竹筒倾斜,铜钱鱼贯而出、直直铺上桌面。三千全身发汗着、用两指将它们拨弄整齐,目光急切地确认卦象:“正正正,反反反……”
“天地否……否卦?不、怎么会……”香香的声音,像是要急得哭出来了。
天意直白,似乎善于刺破一切幻想。无任何转圜余地,竟是吐出一个斩钉截铁的“否”——
代表否定、闭塞、拒绝、不可能。
三千在桌案上紧紧攥拳,通红的指尖掐进肉里——她满心悲愤,眼里还没涌起泪水,就感到胸腹中灼烧愈盛,烫得难以忍受时,喉中缓缓蔓延开一阵淡淡的腥甜,眼前景象也荡开阵阵模糊的涟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