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,一夜未眠……三千想,不会是在春花飘飞中送自己去乡试那天的……前夜吧?
眼前恍然出现了女人那日布满血丝的眼睛,肩头也重新感受到她为自己掸去落花时、那手指有力的感触。
回忆起那时她的康健强盛,联想到她如今缠绵病榻、惨白着消瘦的脸,强自装作无事的样子,三千便会狠狠尝到心酸的滋味,眼中蕴起热泪。
她信任香香对女人的忠诚和不舍,所以香香的证词在她耳中听着尤为可怕,她镇定心绪,将眯起的眼睛眨亮了,四指轻一拍案、道:“说得简直玄乎其玄,可有占币?呈上来,本宫亲自占!”
“占币……陛下随身携带收藏的,是有几种,”香香抬眉再一望她凌厉寒凉的眼睛,迅速低头,汗从鬓角滴落到草席上、很快渗入黑漆漆的编缝之内,她红彤彤的圆脸上横肉挤压骤现,看来是突然下定了不小的决心。
香香将心一横,连呼两个尊称:“天母大人!储君殿下……!您需要的、是寻常铜币,还是陛下御用的金币,亦或是,天官交由陛下保管收藏的、银币?”
香香直爽非常、近乎粗野,平时几乎不会绕着弯说话,现在这句话定是久久盘绕她心中、千百次才打磨而成的谜语。
三千闻言,当即闭了闭干涩疼痛的眼睛,呼吸含颤。
她想——果然……果然如此。
什么劳什子天母?那六枚银币、是正反均为阴面的作弊道具!
不管是血信之变当夜入住定坤宫、遇上天官夜间出没;还是封官朝会上、在众臣眼前“掷币证天”的庄重仪式,都无关天意神明指示,只是天官与女人意见相合后、为求扶持“鹿三千”上位掌权的同谋设计、而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