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王怎能惧怕小鬼?绝不能舞神弄鬼、损伤她的威名,可三千何尝不怕女人会被众鬼骚扰,此后不得超生呢?

议事回房的三千松下紧绷了大半日的双肩,沉叹一口气,脚步虚浮地走近前,将床幔撩起,坐在榻侧。

看着她芳香美丽的珍宝就侧身蜷缩在偌大的床榻上,手上抚摸她的头发,鼻间吸纳她的甜香,才感半分舒坦的安慰。

女人总是整日只进一次膳食,比从前瘦了些。虽不多,每一处变化却都叫三千感到胆战心惊,仿佛那些都是自己的罪过。

指腹抚过女人的面颊,看见她眉头轻锁了一阵,呼吸变深了。

“陛下。”三千怕她被梦魇住,不禁凑近些,要将她唤出梦来。

“嗯……三千,”女人容颜略带半醒的娇憨,从被窝伸出手来,摸在她雪白润滑的袍袖上,进而牵住她半露出袖子的手指,眸色淡淡道,“咳、如今,到哪里了?”

三千有些紧张,手上理顺她的鬓发、尝试微笑说:“陛下记得琶江一案吗?现下日近黄昏,正行在那‘鬼水’事发之河段上。”

出乎三千的意料,女人倒是灰眼睛张大了些、亮出精光,瞳孔倒映了锦被紫红的绸彩,是两点焰色。她口中嗤笑一声:“嗯?鬼水是么?咳、我还记得很清楚。”

她唇边扬笑、示意三千将自己扶起,起身下榻走去窗边好好地欣赏了一番江景,看上去很是坦荡自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