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半以前王都东南庆欢乡、庆欢河上那桩屡禁不止的船妓案,正像此地情状——天鬼大帝得知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人猖狂作乱,自是勃然大怒。
但她终究未处罚半个船妓,只将集资开设此业的朝中显贵、合着拒不认罪的老鸨通通拉去外城菜市口杀了头。
至于这琶江中的靡乱风俗历史悠久、牵涉甚广。
女人的处理方式,是将违抗禁令继续招妓的地方官员、巡捕、兵士等,共5000人有余、尽数杀头后投于江水中做水鬼。
几月间,琶江中泡胀的无头浮尸屡现、恶臭扑鼻、无一船影踪。沿堤的人们望去江面上感到毛骨悚然,畏惧暴烈鬼君,给这江起了“鬼水”的新名号。
三千自己身为宫中艺女,行弹唱演艺、服侍权贵之事,自然知晓失去倚靠的妇孺处境有多么无奈而危险——
女人的处置手段十分残忍,三千虽感到心情复杂,但不能因此将她认做众人口中的“暴君”。
很显然,女人清楚知晓恶的来源,不在于表面上的堕落,而在于阴暗处那些对弱者的盘剥与欺压:站在弱者头上、肩上的享乐者,自恃一生不必体会弱者的苦痛,于是就睁着双眼无视了它。
三千阅读史书,了解许多自知一生作恶的暴君在临终时,会担忧自己下到地府后受冤魂惩罚折磨。由于心虚,临终的双眼时常看见冤魂索命,因而性情大变,胆怯地求神拜佛、请法师巫士作各样疯疯癫癫的法事,企图消解罪恶。
行在夹江之上两天两夜,女人越发精神不济、大半日都卧病昏睡在榻。
众人不言,但心里都担忧女人病体会受所谓鬼怪侵扰。司礼部的人提议情巫士上船查探一番、看是否有阴物作祟,被三千以荒唐为名斥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