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碑石上都刻有立碑的子女名,而父亲为保自己平安,连平日唤的小名“王多多”也不叫人刻上。

岂知今朝,女儿会同那天鬼大帝并肩来到么?

“咳咳、我早间,请教此地住持,说是,灵魂不比钝重肉身,可以一念之间闪现悠游,移动起来很方便。你到此地,父母亲在天有灵能够感应,纵前一刻还在离章乡收取供养,此刻、想来也当赶到了吧?咳、来吧。”

比起驻步不前的三千,女人倒成了热心邀请的那个,大手用了些力,软热温柔,拉她径直走上前。

三千忽然想牢牢记住此刻的她,记住绿叶掩映、阳光微弱的清凉空间下,她紫红色的、挺拔美丽的背影。于是将身子仰了又仰、步子缓了又缓,看她随前行和咳嗽的动作轻晃的绵长灰发、衣衫绸光。

起初预想当是分明的恨,如今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模样。

胸间晃荡着灼烧的血,满心都是对她的爱和疼:被母亲遗弃、被族人视为魔鬼,立业之后,至亲义姐早逝,如今她孤身直面死劫,还要为自己计策谋划周全、更百般护自己心安……自己现在、又能为她做什么……?

三千突然生恨,恨自己是巫士与天官预言的“天母”,恨自己如林小辛所言,是所谓好命的化身,竟将心爱的她、对比得如此凄惨。

……

三千站定在小时觉得高大阴沉的墓碑前,如今俯视、以指尖拂过墓碑上字铭的凹陷,颦眉愈深:父亲、母亲,女儿来了。

她撩袍端正而跪,额头隔着光润东珠感受到土面实在的触感,心念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