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看女人走上前,她目光平淡,双手正反合扣成司命神教中用于祈祷礼拜的∞符。闭目低头,将姿势端正的双手在眉心贴了一阵,又在心口贴了一阵。

女人曾带着君王豪情对自己说,拜神只是增强自身信心,好坚心做事的手段。

现在三千不知,这位君王是否正对天神祈求什么,却知道,她坚心要做什么。

于是,三千也凝望那闭目似寐的大司命,学女人的姿态,对神像诚心一礼——

三千所愿,唯陛下安康。

若陛下未越死劫,命途难改,必得半空折翅之苦命,那么三千所愿,惟陛下所愿……

女人静立原地、回眸相视,默契地等她结束同样的祈祷。

“三千,走吧。”女人眨一下眼,拉过她手,没有铺垫地、向碑石耸立的墓园中行去。

往昔记忆中宽大寂寥、凄苦氛围浓厚的墓园,成年后再看、只是几株云杉古木浓密的荫凉之下,一个方圆不过十丈的小小侧院。

原来景色本身无喜无悲,只有经年的宁静安详不变。

碑石较从前大概增多了一倍,在小院中没有章法地高矮错落着、略显拥挤。两人侧身往深处行去几步而已,三千就眼尖地瞧见了父母入土之地。

她不禁停步,咬唇凝望那灰石黑铭、低调非常的“王家之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