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三千白睫下收敛脆弱水色,伸手轻抓住她的手指,对她说 :“绝不会忘的。”

就这样承诺下来。

长宽不过一丈半的洁净小室之内,只静置着三脚架支起的木质留影机、与两张藤编的扶手椅。

除背景幕和暗房小门的墙上,都贴着卉逍萤以蓝晒手段创造的花草影像画,一室布满深深浅浅的水韵青蓝,氛围清静又温馨。

卉逍萤做起活来不言不语,凝神时、流露专注的微笑。

三千仔细观望着这位略有神秘的留影师,某个瞬间,突然可以领悟到她和墨多的共通点:在于聚精会神时,那脸上表情透露出一种冷静的兴奋感,本清纯无害的眼神,因此显得直勾勾的、有些渗人了。

逍萤向自己并不深邃的眼窝里夹了三次单片眼镜,最后一次才成功,紧接着一低头、钻进了大块黑丝绒做的遮光布里。

如夜黑的整片墨色,立即遮掩了她大半身子。

墨多上前请两人入座,烁夜则将东西两面遮光帘帐与窗户拉开,看看母亲的眼色,恭恭敬敬地说明道:“请安心,四面已设下围挡和守卫,如此是为了增多日光照射、减少等待感光的时间。请陛下和天母大人做好准备,一旦开始感光,切勿眨眼动作。”

午时艳阳,无遮无挡照耀在被精巧妆面修饰过的脸上。

鼻间飘荡着新鲜脂粉香气,纤长眼睫尖端、有细粉凝聚尘光,余光里的彼此静坐端正,扶手上仅有指侧的温度相贴。

三千第一次久久凝望那毫无生气、有如枪口黑洞的圆型镜头,联系到“摄人魂魄”的遐想,心头有些面对新事物的忐忑在盘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