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她,不觉得心寒,亦不能再感受到不设防的心暖:

原来君王之心,全无可能单纯不算计;身为天下至尊,在多情之事上,也最无情。

与带皂纱锥帽的女人牵着手走在匾额旗招、朱阁重檐、彩绸搭挂的街市上,人来人往之中,汤饭飘香之中,手被女人扬得略带雀跃。

掌心热乎乎地相印,三千却头一次觉得,离她的心那么远。

“虽不像鬼面交谊节那样舒坦自在,咳,我却更喜欢这样,大概南方情致更秀美灵动些,空气也更滋润……”女人喃喃,突然愉快地对她笑话:

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、不假,如今才真切感受到,卿卿这般的南地人,真润泽如清溪竹林里的小鹿一般,像我,咳、便是那寒天旱地上皮糙肉厚的熊!”

三千忽而听她爱语卿卿,心中稍麻,却很快克制住了这情潮,只启唇莞尔道:“之前还说我是狼。”

“……嗯,那是卿卿本性嘛~”女人开她玩笑,也不看三千有没有心情笑,自顾在银匠铛铛砸锤的铺子前停下了。

她从展台的绢布和染了淡蓝色的干草上,捏起一颗錾刻圆月蟾蜍纹的银蛋,放下来,复捏起颗镂空带烧蓝百花的,端详后又放下来,有些百无聊赖地看向店深处。

胸前裹布勒紧腱子肉、穿棉麻长裙、肌肉油亮的锤银妇人见状停下锤子,这边半个街道都一下子安静了。

她抹一把汗、对三千和女人道:“两位小娘子定终身了吗?看看彩蛋节的小玩意儿?讨个彩头吧?成亲之后挂在床头,寓意恩爱多子、蛋型也有圆满之意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