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从前家仆幕僚众多,如今都分散在离地各处。才十几年过去,认得离王之墓的当地人,甚至忠心耿耿、定期去扫墓的人,定然是有的。
按林小辛见了自己的反应,自己如今与母亲容颜神似,若在那处遇上从前的家仆幕僚……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
常人近乡,不过踌躇情怯,自己身为原离王唯一的血脉,如今成了最要跟父母亲、跟离地斩断关系的人。以至于越挨近故乡,越深感一番恐惧与禁忌……
这般心思,到底是不可,万万不可。
三千蹙眉,心中含痛地想:“前朝之人”,必断此过往,才能有往后的新生。
“离明乡……就在此处正南五十里吧?咳。”女人携三千坐下来,又确认一句说。
“回陛下,正是。”乐文沉静道。
外间鸟雀鸣悦,脆声荡水悠悠,秋桂遗香入室,而女人深吸一口气。
“嗯。”她突然和缓道,“不若、改了行程吧,孤有意前往离地。前朝造反的离王,就葬在那离章乡的太平山下。孤想祭拜一番,归途中正好经过离明乡,这样也方便。”
“陛下?”香香诧异道。
“陛下?!”三千惊罢、知道自己这一句的语气恐怕有些过激了,她镇定心绪,补充说,“以陛下之尊祭拜前朝亲王……恐伤……”
“恐伤本朝威名么?嗯,这倒无妨,毕竟当年离王靖难之乱,给了孤钻空子的机会不是么,”女人勾起一边嘴角,拉过三千的手握了握,深眼窝中明亮的灰眼睛,定定瞧着这边,她精神还好,可失血的唇只润起些薄红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