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看素环闲下来时守于厢房内、有些心神不宁地满屋转悠。小姑娘一忽儿瞧瞧窗外青水漂萍,一会儿揪着腰间串子把弄——
直到红线被她不慎挂在床侧镂空雕版上、起身时一下扯断,哗啦地崩了满地彩珠。
看素环哭丧着脸,三千搁下茶盏和书册要同她一起捡,素环忙拒绝,说不敢劳烦大人。
这时,外间香香带着两个女侍卫闻声进屋来查看了,满地找珠子的小素环才多了几个手长脚长、眼睛又尖的得力帮手。
“小环别趴着看了、再弄脏了袖子,自己数数掉了几颗,咱们包给你找齐的。”香香爽朗地说。
“来。”她将素环扶在桌侧坐着,晒黑的大手包覆在素环薄薄的肩头,像在安置一只雪白淡彩的小宠、或一件秀气的瓷器摆件,安置好了,还将她额间乱发抹向侧面,梳理整齐后咧嘴一笑,“别慌,哭什么!”
“呜,多谢姐姐们,共一十八颗,全掉下去了。”素环摊开自己粘上薄灰的小手看了看,面色微红。
三千不言不语地观察,她敏锐地发现,素环的那只彩珠小狗此时挂在香香腰侧外袍下面。随她蹲身起来、扭腰掏摸的动作,那滑稽的大耳朵狗头吐着舌头、若隐若现。
“何事心烦意乱?怎么不说给我听?”三千顿时面露了然笑意,走上前去抚素环的后背,低声问,“可是这里太闷了?叫香香侍卫带你出去镇北的悦埠码头逛逛吧?来时坐船经过,见你看得蛮开心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……”素环仰头,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慌慌张张的光彩。
“是啊,这些日子临近彩蛋节,又逢陛下南巡,听说埠头司命庙热闹的地方已经结起绸彩、热闹胜过往年。”有个眼神机警的雪发女侍,声线低柔含哑,似乎是调侃侍卫长香香说,“若香香侍卫护佑陛下与大人、脱不开身,乐文我便自告奋勇了。”
“喔,那素环得了空,你带她去呗?”香香却捻起颗珠子丢进乐文的手心,对她窃笑一声,抬头亮着圆圆豹目,征询三千的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