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过去,女人虽烧退血止、精神多了,但脸色明显的还苍白着,红唇上一片失血颜色。

她并未痊愈、却称大好了,兴冲冲地要启程南巡,对所有人强装无事。三千不由得就总对她说些略带抱怨的话。对此,她会展出抱歉、开怀的笑脸来蒙混过关。

明明天生一脸威相,面对自己却怒色都没有半分,如同笑面小猫、软绵绵的好似撒娇。三千见此容色,心里又觉得愧疚不该,再也不说她了。

三千拾起书案边、柄处带团形花月双鸟纹的裁纸银剪,慢慢走上前去,给那两根残烛剪烛芯。

焦芯一去,一对明黄火焰高而端正地窜起来,映在她清透色正的眼底。

三千看去女人处,绛紫被子的白色包边遮了她的口唇,微卷长发逶迤身后,紫帘遮掩,看不清有没有皱着眉。

三千所求不多,不贪心,只想她好好的。若她疾病缠身不得长寿安康,自己甘愿拿寿命和康健来换。

可或许,对于命运来说,这想法又是凡人的另外一种贪心吧。

收手时、剪刀轻轻摇晃,圆柄处映光。满室深蓝暗色中,猝然在她眼前闪过两团圆圆的白金色,如同圆润的银币反光,叫她心头一醒。

卜卦的银币么?若按那霄风所说,天官文命手中有六个正反都为阴面的银币……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
三千自认不是什么神人,不在意旁人质疑,非要说的话,她同样怀疑天官耍了把戏。

但自己先前与天官素昧平生,之后也没给他任何相应的好处……若他是故意的,动机是什么?为什么要两次用“坤”卦助自己登上天母高位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