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?鹿三千?”

“臣在……”三千预先扯起一个笑,可声音还很虚弱,大概对方听不到。

“没人?嗯?”女人两手一掀紫帘,只将硕大、绵软灰发半披的头和领口处伸进来,对她的方向睁大双眼说,“啊,卿在!

此间真是暖热薰人,洗好了?瞧你又冒出一脸一脖子的汗,白洗了吧?快出来。”

“陛下不是去将军府了?”三千抿抿唇,心还咚咚在跳,手背擦着下巴的汗,一时有些心怯地向女人走去。

“昨日看着小拙好多了,她的性子是倔强的,不叫孤总去。”女人热掌牵过她颤颤的汗手,将她向外拉,一路帮她撑开帘帐,“身上毒伤的病痛得慢慢褪,有御医每日来宫里报禀就行了……我瞧你睡得香,去宫里拿几个出去途中寻得的小玩意儿,给你赏玩。”

“是什么?”三千从侧面仰望她亮晶晶的灰眼睛,扎实地紧了紧她的手,微笑说。

“嗯,极西的瓷偶人、彩绣布艺小犬,驼皮帽子、咳,大漠中的风削蔷薇石、这个最是奇特……”

“陛下的咳疾,”三千突然不放心、轻拽她袖子说,“闻听在大漠中,曾经咳出血来……”

“小恙罢了,行过大漠太干燥,水得省着用。军中将士多半都是痰中带血,鼻血也三天两头地往外冒。我呢,一遇干冷天气嗓子总痒,老毛病了,只是咳得多些而已。”女人云淡风轻地回应。

她停步于最后一道纱帘前,在空气微凉的挂衣处,也不叫宫人,麻利地拿下雪白单衣、米色棉褙与月白暗纹外袍等,仔细抖开、给她穿得齐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