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追来的自己、竟没有一丝欣喜表情,红透的眼眶边滑下一颗痛泪,汗水渗在惨白的肌肤上。她双臂环腹、佝偻着身子,扭头逃命般跌跌撞撞地快步离开,逃避自己、如同逃避一头恐怖骇人的白色幽灵。
“陛下……为什么怕臣?”三千的心好像被人连捅几刀,痛得不可置信地停在几步外。
未待她的委屈和担忧平静,一股黑暗之色从地底呼啸着撞上来,扭曲着、吞噬了女人小小的身子。
一霎那而已。她就这么不见了。
披肩断发如帘摇动翻飞的灰色幻影,还在三千眼前残留。
不。怎么能……
一阵震动灵魂根基的不安,让镜前的三千热汗变作冷汗,层层叠叠聚集在额头颈侧的肌肤上,脑中嗡嗡作响。下意识抬起左手去瞧那无名指上黑褐色的圆痣,细汗如星,在痣上、在粉红的手纹上点点闪烁。
在梦里看的掌心纹……她读过相书、知道的,纹随日常心性、行为而生,是会随境遇改变而改变的。
痣……也有可能消失吗?
不要……
三千想不通,对“命运”陡生一阵燥火般的不信任、不愿信任,她捻紧无名指摇摇头、轻吸鼻子,要扯巾来擦胸前脸上的汗水。
却听得几声柔暖的呼唤,从十重紫帘外疾快荡来,先是唤“鹿卿、卿在吗?”,她愣着没应,女人竟开始叫她的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