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建国?……孤开始、只想报仇。
起事、南下突进这王宫的那几个月,孤是真的杀红了眼,一个都不愿饶过,孤不在意他们是什么人……孤根本看不清他们是人,英小侍,你在兵演时表现优异,却终究没上战场杀过人,你知道么,杀到最后,眼里只看得见脖子。看见一根未断的脖子,就眼底发烧、心血沸腾地将刀挥上去,如同斩草,直斩到恨消……最后,孤坐在血染的宙合宫,闻那满殿尸浸血海的腥臭气,心里却未曾感到多么畅快,只有恨不见了,变得茫茫然一片空白。
那时,孤经已逝慈懿储君提醒,才意识到要做什么建国的打算。天下,只能有一个主人,暗杀盟军领袖这等丧德之事、亦是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身侧的女人说罢,闭闭眼睛,深呼吸时轻咬牙关,手掌缓慢地抚摸御座,最后捏紧鬼纹雕花的边缘。
底下参与建国之战的两三将校在内,没人敢出大气,英永也将头埋得更低。
三千闻言亦是震簌,不知女人为何一下子诉说这么多。
她猜想,现在陛下眼前,或许是看见了十年前寒光闪闪的一刀,一刀让盛气皇帝的人头从王座阶下滚落地面,血溅大殿,自己拄刀瘫坐在至高位上的……那终济一幕。
可既济非止,未济必随。
手刃仇家的一刻终于来临时,不管这位19岁的年轻族长想不想接受,所有人都会没完没了地指望她,依赖她,问她——大王,我们今后该怎么办?
那一刻开始,为广大疆土、为族人、为黎民百姓负责的重担,纷纷压在了她双肩上。
做这天下之主,或许于她而言,是个沉重的苦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