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间云霁月明,清晖澈遍鸦色天幕,文命手里攥着那莹白的垂地白袍,回头愣愣将月色下的她瞧了瞧。

“下官明白了,请您留步。”他喃喃着呼吸一紧、定定看她回望的脸庞,稳当地解下胸前竹筒、用手心接了六枚银钱币,顺地一抛丁零作响,恰直落成分布均匀的一线,银币在皎白光下璀璨生辉:全为反面!

文命见之、作了然色,他垂目跪地、深伏下去,竟对小小三千行至高礼,口中道:“太阴天母入主坤位,名正而言顺,此后百载国事万和矣——”

三千满手冷汗、愕然后退一步,回望顶上那定坤宫沉于墨黑阴影的牌匾时,耳中鸣成一片。后方的卫兵包括小拙,清楚见了银币的,也均是发出森凉倒抽气声,甚至犹豫要不要随天官一起跪下。

太阴为至阴之意、为月亮之意。她是天母?……可这人间的天母,究竟又为何意?

三千呆在阶上,一口郁气堵住心口喉头,心里急道:文大人,原只是想叫你进去,顺便帮我查查手上的痣,怎么唐突地出此重言!!

四周寂静,贴那地上凉凉宫砖、似乎一遍遍响着文命话语的回声。

小拙突然面色紧张、如临大敌,几步上前要护她回殿——可,为时已晚,登上台阶一半的三千,忽见越过一个西宫的西北宫殿顶端,无声冒起一点猩红的火色。

火色入天、青烟也消,她眯眼,见那殿顶升起了一面荡荡的血红旗帜。因为望见了,于是隐隐可闻巨大旌旗鼓风之声——是血信。

陛下重伤、护驾之信。

莫论三千,身侧众卫哗然而惊,有人已几步上前、面色铁黑欲冲去西北。

“谁敢乱动!”小拙大吼如撞钟一记,大掌捏着三千的一边肩膀稳住她,再对众卫吼,“混账!忘了陛下给你们的是什么令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