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直身体,开始感到警觉。
“哎?我琢磨琢磨……昨日那叫陛下不悦的事情,定是与此有关吧?陛下最近在查的事儿……”英治在侧嘀咕说。
虽然不愿承认,但英治的话给了她莫大的帮助:昨日小拙姐透露过的事情……陛下烦忧的不是贪污、而是储君之位!
三千呼吸一凝,刚捋顺缕缕思绪,就听得沉重的殿门发出悠远绵长的咯吱响,门边内侧清楚传来监试小吏的唤声:“传,考生英治、考生鹿三千,登殿面圣——”
三千整顿衣袍,平定心情、却不免指尖发冷。起身低眼与英治并肩直入凉森森的殿内,殿门在身后紧闭、留下一室死寂……她听见,身边的英治口中发出嘶声,想是她不老实地抬眼偷看,猛然见这满殿内柱子上随火光摇动的“鬼”、吓到了吧。
从上方,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陛下……她似是累了?
英治已经老老实实撩袍、双膝跪地,她也准备跪下呼一声“参见陛下”时,却听得女人略有烦躁地说:“免了,各自就坐。题目就在桌上,仔细想最多一刻钟,过后陈述给孤,然或不然、以及一句话的理由。孤只要一句话,不要唠唠叨叨,听明白了?”
“臣明白。”她迫不及待地抬眼一望,高座上身着黑袍的陛下头发半散,单手支着下巴,有些恹恹地坐着——若叫英治来看的话,只能看出阴鸷不悦的威压感吧。
可她能明白,陛下精神很不好。那眼神略有涣散,面庞真白如纸,白牙下压的嘴唇,色也缟素,其下竟像是一点温热的血意都没有。
一向唇红齿白、手心暖热的陛下,在那日白杉生的疯癫戏后,怒极累极也不曾到这个样子过……她心里不由得发出一阵抖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