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朗声说:“这段直通向徐风宫的路铺了新石子!军中用的尕哈川黑马悍烈、蹄子坚硬,跑起来偏于粗野畅快,但不稳当。哈哈!这王都北苑的栗毛小母马,用来拉车骑乘是少了些颠簸,但小马蹄薄敏感,不易适应新路,跑起来些微地甩蹄子呢。”

“承蒙香香侍卫好意,白云未觉得有任何颠簸不适,确实较之前更平稳了。”

“噢,弄来这小马是陛下的主意——说起来,陛下还特准白云姑娘的车驾上宫砖行驶呢。只是陛下圣驾如今就在后面,我不敢在前先行,请白云姑娘稍作等待,前方转弯后,我立即上砖地行去。”

“虽有陛下恩准,但皇砖上行车是正三品以上大员上任之礼,白云不敢担陛下隆……陛下圣驾?”车厢昏暗闷热,她反应过来,懊恼自己今日脑子恐是锈住了,重要信息一概接收不到!她猛地撩开帘子向后望——

见春日清润的薄冥中、一辆漆黑巨硕的鬼旗四马车驾呼啸而来,恐怕是嫌有噪音、未摇成串的鬼纹铃昭示圣上驾到,年轻驾车人神色也凉薄坚硬、不言不语。扬鞭甩地清脆,马鬃乱舞、马蹄重击宫砖。

景象沉闷,如同地狱冥差载鬼一车,却因载着那位“陛下”,而不叫她觉得可怕。

陛下很累了,在里面睡着吗?那车太颠簸,她的头痛会更严重的。

白云极力抑制对她的关切,攀上窗沿双目不瞬地看着,一车黑肃从眼前疾驰而过,只在眼睫处留下阵凉风。

“陛下刚说内殿休息,如今又是何处去?”她忙问香香。

“哎呀……恐怕今日犯得厉害了,不得不叨扰病中的荼燃殿下,看方向确是往徐风宫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