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色很快恢复如常,令人清扫污迹,又指挥宫人将备给白杉生的赏赐物品全赐给白云。
“说这白卿,觊觎孤的那块宝贝砚台该有半年了。”陛下落座于黑漆云纹鬼面座上,远远地向她微笑了一下。
她将两手展在案上撑着,在黄暗的烛色中淡道,“看你瞧得不大开怀,恐怕是不喜如此闹剧吧?嗯,罢了,这些东西,你拿回去,不喜欢的,就转赠给相熟的……随你打发,不必谢恩了。”
“陛下御赐文房宝物、实在贵重,白云感激不尽,谢陛下隆恩。”白云还是妥当地站起来弓腰行礼,起身时手理白发,展露清澈眼波、道:
“白云觉得,陛下做此一堂戏、赠白主考案上宝物,陛下得戏耍一刻的开怀、白主考也得其所愿之物,是有趣的。”
“孤……”女人顿了顿,唇间却逸出一丝嗤笑。
她让宫人全部退下,才将桌案上撑的两手收了,泄力靠回高座的椅背里:“开怀……?”
白云顿觉自己方才的说辞有不妥,见陛下深呼吸,向她露出了类似苦笑的、十分疏离的表情:“孤,异于常人,鬼面獠牙……又有疾、常狂怒不能自抑。见了白卿,不过是见了同一个笼子的困兽……
戏耍他的癫病,如同戏耍孤自身,每回召他来写字发狂,只为提醒自己……孤,并不是世上唯一的怪人。
……孤戏耍自己,自揭伤疤痛彻心扉,何来开怀。”
白云闻言喉头稍哽,正要改换言辞说一些中听的话,陛下却即刻起身,向后侧的内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