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怒目圆睁,半披散的灰蒙蒙怒发几乎向两边炸起,她以砚台作惊堂木砸下,砰的一声、墨水向前飞溅,声音震响大殿四角、如同放了一记火铳。
女人恐怖的力道将白云惊了一惊。
白杉生,突然被那一击弄清醒了似的,立即跪地拜求道:“陛下、且慢着!那可是出自墨多大师之手的虎鬼面镂空精雕,石料出自墨水老石坑,紫红泽光天然胎孕者、不可多得!白某方才摸那一下,感到触手石理微粗、哎呀,真美!发墨如油……是好东西,经不起在桌上这样摔打!”
“哦……”陛下将宫人呈上的绢书接过、细看毕,灰眸凌厉地斜了白杉生一眼,嘴角似有忍笑之意,只说:“嗯,是好字。”
“哈哈……臣、尽当为陛下呈上顶好的得意之作……”白杉生搓起两手,脸上开始露出谄媚之色,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一跳。
白云遗憾地想,果然癫狂还在发作当中,只为贪图的文房宝物、作片刻清醒吧。
“嗤、以为孤不明白?你凑来孤的案边、龌龊地将这砚台细摸了七八遍,如同猥亵、恶心至极!孤给你、给你!哈哈哈!”天鬼大帝嚯然站起,手上看似随意地掂那脸大的墨砚,指头却是滴墨不沾。
“你不要给臣!快给臣!”白杉生就像闻见鱼腥味的大猫那样冲上前去,举起墨绿色衣袍前摆,左右摇晃身体想要兜住他的宝贝。
“去你的!接好了!”随着女人一声呵斥,大手使劲,将砚台丢长枪那样抛了出去,结结实实一记,正闷闷砸在白杉生胸前。白杉生痛得闭眼,墨汁刷地溅了他一脸。
白杉生,傻笑顿起,将他的宝贝砚台往衣袍中一卷、就啊哈哈地笑着向外落荒而逃,满脸满身黑乎乎的男人拾阶而下,像捡了包大白馒头的流浪汉。
白云直看得胸口痛,扶了扶眼镜、蹙眉凝望。
陛下站在高处、似乎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