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漫思到此处,回归现实景象当中,预备推门出去,突觉哪个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忘记了。
她四顾思索片刻,才从房间周遭事物中,重新发觉自己眼前朦胧的镜架轮廓。心紧紧一抽,忙摘下了鼻梁上挂的物事。被闪亮的黄铜细方框镜架包裹、透若无物的水晶片正在手上润泽地泛光。
“……太透了,又轻,竟将它忘了。”
白云摇摇头,将眼镜仔细收回桌下妆匣中,锁进最底层:幸亏住在单人寮房。陛下所赐昂贵之物,还是别叫身边姐妹看见、引发骚乱的好。
但白云出寮来盥洗房旁洗笔,这本就够引发骚乱的了。
一群身着桃色和嫩草色绸子衣裙的姑娘,有的散着头发,有的还光着刚洗的脚丫,她们喳喳欢叫着围拢在一颗圆石凿出的泉池边。
看白云蹲身、刚将笔肚以下全浸进凉池,就呀呀地惊呼出声——
墨色水中绽花、迅速染黑一池清水,她们又睁大美丽的眼睛鼓起掌来,像没见过洗笔似的——
黑水沿着圆石壁刷刷而下,黑瀑般掉进水沟时,砸中了夹缝中生存的杂草叶片,她们又说——
“这水沟里的草,近十年来得白云的洗笔水日日浇灌,得是多大的造化啊!来世必然不做草木,化成一位青衫的翩翩书生呢。”
“可不吗!这洗笔池、哎呀,这水池可要好好保护起来!日后有人想来洗笔,沾咱们国生白云的贵气,要向他收费!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