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香香拿着杯子的手猛然颤抖,茶水至少泼了一半在身上。她慌乱的转身去掸衣袍。

得宠如此……?白云心中无尽地讶异,她唯恐陛下是在愤怒地反讽,听那透出疲惫的哑声又觉得实在不像。

白云抬起冰眸,尽力使眼光潺潺可怜,口中惶恐道:“白云蒙浩荡圣恩,一介孤女有艺可习、锦衣玉食、日日坐寮内安心读书,实是心满意足了。”

陛下似感头痛,抬手顺开灰色前发,不大愉快地捏了捏额头两侧——后来白云得香香悄悄透露,陛下只有在懊悔自己做错的事时,才会这样默不作声地揉弄额头。

如此在桌对面仰望陛下、清晰可见,她润白额头前方的天慧之位虽饱满隆起、额两侧的祖峰处却显得异常干瘪。白云对相学也常有研究的兴趣,读了几部经典。

如今一招眼就看出,这位陛下几乎无任何祖德福荫、甚至无双亲疼爱帮助……竟是依靠个人智慧勇猛,白手起家打下了江山。

此间难易,白云怎会不了解。

正想着,外间有谨慎的轻叩门声:“大人,酒菜都备好了,从厨房直送来的。”

备好了,白云知道简单一个备字,却是毒也试好了的意思,看来酒楼厨房也设下了香香这样的贴身护卫。

陛下没有重新戴帽罩起黑纱,香香向外吩咐说:“就放在门边罢。”

外间一声遵命,脸都没露一个,只有墨色食盒出现在门边矮凳上。香香背上长刀走去取了来,又卸下长刀,将七件爆炒、生切、红焖、慢煨俱全的海鲜粥菜,一件祛湿的温酒和三件琉璃杯端上方桌。

“你下午还要参试,酒便免了,喝茶。菜都不辣,这生冷的东西、你也少吃些,昨日已经肠胃不爽快、今日勿要贪嘴鲜脍。”女人用眼神示意香香将热菜换到她面前,“不要拘束,吃饱些,下午好好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