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明白这女人,摇摇头,转头仰望那几乎不留蓝天空隙的浓密花间:

少说有几十羽拢紧了翅膀如梭形滑翔、尖嘴如钩的紫春莺飞来了,啾啾唱叫着,穿梭花间采食花蜜,不时扑腾扇形润紫光的翅膀。

紫春莺飞舞间,翅膀打落片片粉嫩薄瓣,飘零好似粉雪,她不禁伸出纤手去接。

忽然,一只惨白颜色、骨节微凸、小指缺损、前端冒着素色尖指甲的大手——简直是鬼爪,伸进了她右侧余光,她心中略惊但强自镇定,感到肩上被人利落地掸了掸,看见,几片花瓣悠悠地落下地去。

看清身侧那鬼面女人,她身着紫色暗纹长衣、白长裤的便服,绵长微卷的灰发半束半披散,尖牙外露,面色阴沉。

她即要行礼,却望着陛下灰瞳旁通红、湿润的眼白发愣了,从来与地面保持距离的膝盖,一下子触到尘土之上。

她突然意识到这位陛下是不会哭的,肯定熬了大夜,赶紧低头道:“陛下,您似是一夜未眠?万不要劳累过度。”

“起来,今日孤送你过去。”她声音平和,大约是不停骂人吼人的缘故,嗓子微哑。

“陛下……?”

“孤要去朱河乡。那里修造河堤,务工的流民越来越多。开蒙童学容不下众多流民子女,再加上童学的供食制覆盖不到这些儿童。

村童失学,又饿肚子,逐渐不成德行,常结伴去灾民所抢粥米吃,长此以往恐成隐患。孤去找人议此事,顺路带你参试。”她详细地为她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