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荼方才被幻觉的赤色碎片刺伤,无力地坐到黑暗处长椅上歇息,思考要不要告假去医院看看。可……深呼吸几下,感觉上不太难受了,又担心完全以自己的主观体验判断,并不牢靠。
她颇有些晕晕乎乎、不知所措,抬头望见顶上摇曳的叶片,闪出油油的暗绿色,好像巨大树妖欲触摸向周遭的手。
她不安地站起身,不知这一腔莫名的悲惧和为难要带领自己向何处去。走出幢幢树影,怔忡地看着海湾内灯笼聚会一样入港的船只灯火。宽广海面的远处,一排浮标灯被前方细微的黑色浪头遮掩不止,好像黑夜中明灭闪烁的小小萤火……
小萤。
荼荼终于察觉到,自己方才很久,都好像被一团无形的诡秘气氛所捕获。而新生命的名字带来的希望之光、像是从脑内照射到她眼睛后方,灵光一闪让她苏醒了。
目色变得清明,身体也恢复安适,她深深喘息着、脑门上全是汗水。
对了,到达后还没联系三千。
摸出手机打开折叠屏,亮光将她的脸上映得一片薄明。
解除了忘在脑海角落的飞行模式后,消息通知栏的半扇屏幕上,流水一般跳出了未接通话和消息的对话框。
全是三千打来的。
荼荼感到抱歉,可一看见三千的名字,一股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心酸却先厚积薄发地袭来,酸意胀满了鼻根。通话框又跳出来占住整面屏幕,这时一滴泪水恰好砸在红色的标识上,来自三千的通话被挂断了。
她慌忙用袖子抹去屏幕上这恼人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