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的头发眼睛都是银色的,也很浅淡明媚,只有自己灰扑扑、颜色深。
荼荼不知这份自卑从何而来,她的灰发灰眸从来都被人夸赞:沉稳、纯正而美丽,还从未因此自卑过。
她觉得。自己好像灰尘。
“小妹妹别怕!很安全的。”后面漂亮的白发小朋友笑出豁牙巴,鼓励说。
勇气方面,荼荼根本不需鼓励,毋宁说那句“别怕”成了真正能够伤害到她心灵的暗箭。无论掉进河里、还是摔在地上——如此有形的困难,她从没真正畏惧过啊!
于是,荼荼感受到被轻视的羞耻和被人误解了一样的委屈,与悠然自得相反的局限性感情,造成了她独立树下的孤独。
放弃更是丢脸,她在裤腿侧面蹭掉手心汗水,凝眉伸手牵了姐姐,手脚并用开始爬树。皮肤细薄的指头在翘起的树皮上蹭出了倒刺和血丝,她也闷声不吭,无视小朋友们送来关爱的眼光——看到了,可能会哭呢。
她窝窝囊囊地挪着屁股,坐上了那“留给小妹妹的”专属座席。
荼荼的重量不足以摇颤树干和槐花串,倒是柔柔春风过处,槐花片片落下、荡漾于明朗空中,以稀薄的云絮蓝天为幕,降下一场场闪耀的淡绿香雪。
孩子们亮着眼睛去看,有的仰着下巴张口去接。清澈愉悦的眼光追逐触碰不到的一片白瓣,由上而下,望那云溪河的流水,载满新鲜刚落的花,流向下游自家所在的村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