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活跃的小身体,穿图案花里胡哨的儿童夹克,她边跑,边抬手狠力拽出了帽子上的深色抽绳——在小胖眼中,分辨不清那是漂亮的粉紫色。

荼荼气喘吁吁,吸着鼻涕,将抽绳笨拙地系在狗脖子上,手法粗犷、勒得有点紧。但小胖毫不在意,它喜悦地摇着尾巴,结实的尾巴一下下撞在她大腿和腰部,表示特别的亲昵。

“走、小胖,去前面等,这里太危险啦!”荼荼拽着短短的绳子尾端,一手拍它肩胛上的毛催促它起身,她满足于自己的天才创造般、对妈妈得意洋洋道,“这样也就算牵上了吧,我们乖乖等一会,不碍事的!”

“好吧,你老老实实站着别乱跑啊!”妈妈不放心地说。

车水马龙的城镇边缘,这定身不能动弹的一隅之内,小胖依偎在荼荼身边,头轻轻顶着她的小手寻求抚摸。荼荼就从它的脑袋开始又拍又摸,一直照顾到尾巴根。

在逼仄的世界一角,做人类社会地位卑微的生物,却得到了世间最幸福的抚慰。

它是狗,但它能明白,身边的女孩无法对任何一件不悦的小插曲表示漠不关心——她天性或许顽皮不驯,但她深藏胸间的心,总是格外细腻柔软。

花环一路牵着狗绳,从镇上走回到村口时才放开,让小胖自由自在,向家的方向奔跑。

小胖一边跑,一边不停回望等待,它在民居的阴影下文雅地小口哈着热气,表情看起来一派清凉、笑容也温和。

“做村里的狗才是幸福,能不用牵绳拴着,自由地跑来跑去,还能追鸭子、游泳。”花环说这话,虽像自言自语,但也想听到来自两个女儿的赞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