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曾是个浪漫的狂人,喜欢暮色降临、彩霞消逝,仿佛自己用鲜艳颜料一笔笔涂满的油画,被人突然泼上了脏水。
那时,所有的绝望,都会在景物人物黑暗的边缘描线内藏身,哧哧笑着蠢蠢欲动——如暮色下的冬日小镇,发生了飞来横祸,小泽没能得到任何保护,滚进了泥坑、全身冰冷而湿腻。
‘宠物’穿了‘主人’赐予的新衣,其后惨象竟卑微不如往昔,那是一种悲剧性的不安的象征。
再如、暮色下的繁荣海港,两人遥遥相望,只有小泽认出了心上人,此时,孤身无依、远赴几百里得知自身药石难医,刚才秀发早落,现在又恰巧望见心上人的背叛……
虽然这背叛她已习惯,也强力地推动她进入了人生最绝望的一夜:只能忍痛快步走开,孤身搭上拥挤、肮脏的火车,通宵颠簸着回到家乡,回到那个不属于她的家,也是她葬身之地的所在……”
听祂施展巫术一样的絮叨,三千和荼荼的身体开始微微地发抖。三千想说,好了、讲得足够多了,一时嗓子哽住了,说不出口。
荼荼,却原来是因兴奋而发抖,尾巴根都轻微地左右颤动:“我也喜欢!不过重点是,我已用前31年证得——不知苦为苦,就根本尝不到什么苦,说明有些人、就算身处地狱也体会不到苦嘛!
恰恰你的这两幕,都发生在云三千给小泽相应的希望以后,一次是衣服和好意,一次是回家的承诺和在意的态度,我证得——
最黑暗的感情恰恰诞生于足够量的希望之后,可见我的灿烂地狱、毋庸置疑是个天才创造!”
“瞧,三千,”沙罗对静止不动的三千悄悄话,“我就说神鬼殊途、志趣不同,进入人世第三回,荼荼还要一心验证自己的地狱是不是那天才地狱、自己是不是个创造的天才呢!恐怕之前灿烂地狱没少受质疑,祂自己心里过不去、才有这么一遭的啊……”
却见三千落睫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