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背起手,因莫名的紧张感到脸热窘迫,额头渗出凉汗,恨不得立时逃避这尴尬局面。

母亲在新婚夜,是怎么对阿娘说的关照话来着?可那么肉麻沉重的承诺,自己绝对说不出口。况且这新妇比自己大了一岁,是自己的长辈、该关照自己才对呢……三千猛地吸气,意欲抑制自己疯长了野草般的杂乱思绪。

小泽似乎卑从于长久的沉默,头微微低下去说:“我、我生得实在不怎么漂亮,比起您、长相太寒碜了,您可别太嫌弃。”

“我没那意思,只是,环大娘没有给我看你的照片,我刚刚在想象而已。”三千声音硬邦邦地安慰说。

“……对不住。近来农忙,我得天天下地去,娘家人听说要花钱去镇里照什么照片,还得耽误我一整天的劳作……怎么也不愿放我走的。不过您揭开来就能看到了,不碍事。”

这可怜的姑娘。

三千低眼瞥见她小手上未褪的几道刀痕,似是干活时镰刀误伤的,不由得更生心怜。

“你到这家来,至少日子安稳,不必受那劳役之苦了。”

“嗯,太谢谢您了。”

三千终于发出了件像样的承诺,也收到相应的回答,仿佛看见自己将一女子救出了苦海滔天巨浪的英勇行为,虽初心并不算如此良善柔软,也实在感到心满意足。

随着呼出一口气带来的松弛感,她僵住的两手也顺利抬上来,中指与食指夹起红绸布的两边,手指的白皙与绸布的鲜红相映生辉,这是古来新婚夜应当有的美丽色彩。